宋妈妈深以为然,不过那时候也感觉没有什么,毕竟这东西看起来真的血腥,只是吃的人不知道,也就没有这样的烦恼。直到王宛出了事情,宋妈妈想起这个偏方,想要推荐给宋氏试一试。
宋氏一听这个情况,心里也有点动摇起来。紫河车的功效,每个闺阁女子不一定知道,但是嫁做人妇之后,或多或少都会从大夫口中了解一点,因为这个药引,的确可以治疗不少的女子病症。
但是紫河车血腥,况且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一般的女子都受不了,所以很多人除非是没有选择,否则轻易是不会用的。当然,大夫有特别的制药手段,可以让人察觉不到,那倒是也没有关系。
她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个也是因为这东西不常见,特别在大户人家,更加很少看到。可现在听宋妈妈说,宋氏也觉得这个偏方也许真的有效,就是不能完全根治女儿的病,也总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得到宋氏的首肯之后,宋妈妈就表明,等她回去之后就去联系一个可靠的接生婆,希望最近可以马上给小姐弄两副过来。只是这可靠的大夫还需要重新找一个,原来府中常用的这个,恐怕暂时不能用了。
几日后,静忠侯府,慈安堂
“给老夫人请安!”柳婳祎微微福礼,“今日真是冒昧打扰了,可能之后还需要在侯府多叨扰几日。若是小辈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请老夫人多多原谅,千万不要为我的不懂事生气才好。”
徐老夫人慈爱笑笑:“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侯府啊,已经很多年没有进像你这么懂事的小姑娘了,你过来陪你姐姐几日也好,你姐姐啊,在侯府一个人待着也是无趣,现在好了,你来了。”
柳婳祎温婉笑笑:“姐姐派人去东府也是这么和母亲说的,说是身子还没有好,想要找个娘家人陪伴几日。我想着,可能二婶那边没有时间照顾姐姐,所以……我虽然做不了很多事情,但是陪姐姐说说话也是好的。”
徐老夫人看着她脸上一片天真,微微叹息一声:“也好,只是府上到底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孙子,还有侯爷在。若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你要及时和你姐姐说,你放心,这府中不会出现什么没有规矩的事情的。”
“你既然是我们侯府邀请来的娇客,那自然是要有娇客的待遇,可不能让自己无缘无故受到什么委屈。好了,听了我这个老婆子一番话,你想来也已经是累了,先回客房好好休息一番,你姐姐那里现在你也不方便去。”
“是,多谢老夫人提点!”柳婳祎温顺得回答,半点也没有提出别的问题。徐老夫人看着她的做派,心里也是微微点头。齐氏不愧是当年齐太傅的孙女,这孩子不管是家教还是品行都可以看出是一流的。
静忠侯府,静安堂
“已经来了?既然老夫人让她不用过来了,那暂时就不过来了吧。等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你把她请过来,过半个时辰,再把侯爷叫过来。毕竟也是小姨子,人已经到了府上,侯爷也应该过来见见。”
元嬷嬷微微一笑:“夫人说的是,二小姐这个人啊,因为最近的事情太担心自己的未来,想要认识侯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大晚上的,除了这样正规的见面,孤男寡女还是需要避讳一下的。”
柳静璇正要说些什么,徐孝睿却突然走了进来,门外通报的小丫鬟随着侯爷进门,一进门就下跪请罪:“夫人,侯爷一进院子就进来了,奴婢实在是来不及禀告。”柳静璇温和得点点头,示意丫鬟先下去。
徐孝睿应该也知道自己这样有些莽撞,可他现在心里还充满这兴奋,自然也等不到丫鬟通禀才进门。现在看到妻子躺在软榻上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愧疚,这么久了,身子还没有好,想来是那个时候伤身了。
他想到南兰今天和自己说的话:“南兰知道和表哥做下了错事,实在没有脸面现在就和表哥回府。但是表哥,兰儿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你的呀?就是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孩子多多考虑一二。”
“兰儿知道自己之前做错了事情,我也不奢望夫人可以原谅我。但是侯爷的孩子总不能流落在外面,总要让孩子认祖归宗啊!若是夫人真的还不愿意,兰儿可以亲自去向夫人道歉,绝不会让表哥为难。”
徐孝睿一听到怀孕这个事情开始,别的就什么都听不下去了。孩子啊,这真的是自己现在千盼万盼的骨肉和希望啊,为了孩子的事情,平常自己面对亲娘或者是年底祭祖的时候,总有几分不自在。
可现在南兰怀孕了,而且自己和她同房不过一次,她居然就有了,他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么多年妻子不孕,他一来是因为永安侯府的地位不敢轻举妄动,二来也是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
特别是后来亲娘把孩子弄没了,那时候亲娘就说,孩子可能本来生下来的机会就不大,要不然哪有可能这么撞一下就没有了。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微微惊讶,他是知道有些男子的身体有问题的。
比如,有些男子就是没有办法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不管生多少个,好像都是那种病怏怏的孩子。还有一些男子,就是自己不会生,他长期和妻子没有孩子,妻子的身体却都是正常的,难道真的是他?
所以母亲越是这样说,徐孝睿就越是不敢随便找女人,如果真的被人知道是自己的问题,那还不如把一切都推到妻子的头上。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就更加显得洁身自好,让南老姨娘简直愁白了头发。
要不是后来有一日,被南老姨娘抓住了机会灌醉,南兰在家庙委委屈屈和表哥睡在了一处,她们姑侄俩还真不知道应该拿徐孝睿怎么办了。可徐孝睿醒过来也是发了好大的火,要不是有亲娘在,恐怕他根本就不想认这个事情。
笑话,南老姨娘可以让你说不认就不认吗?她虽然担心儿子和自己离心,可这次自己被那个儿媳妇设计的事情简直让她不能忍。她是打定主意要给那个女人一个教训,而南兰是自己的侄女,就是最好的武器。
她不是不愿意让儿子纳妾吗?她偏偏要给他纳妾,还要让南兰给他做妾,最好让她知道之后可以气得吐血!抱着这样的念头,南老姨娘天天哭,夜夜骂,终于让徐孝睿松口给南兰安排一个地方。
两人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特别是南兰,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活过来了。要知道,当时听了姑母的话伺候侯爷,她心底当然是愿意的,但是未尝没有忐忑的时候,若是侯爷不认,她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事情果然是往最差的地方去了,侯爷当真不愿意负责,甚至醒来看到自己的第一眼都充满着厌恶。南兰心中羞愧,但是低垂的眼神中满是妒忌,为什么,自己到底哪里比不过府中那个美女蛇。
除了家室,南兰自认为处处都比那柳静璇厉害多了,况且,那个柳静璇自己没有本事拢不住姑母,难道还要怪她有本事吗?表哥虽然表面上对她现在是淡淡的,但要真是没有感情,他又怎么会不纳自己。
难道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身还要遭到别人的嫌弃吗?这样一想,南兰只觉得自己口中全部都是毒液,恨不得喷一口就毒死府中那个贱人。可她不能这么做,她现在连个名分都还没有。
好不容易有了名分,南兰甚至想到自己进府之后一定要每日去请安,每日去那个贱人的面前刺她的眼。谁知道,谁知道表哥居然把她安排在了百花街,那个专门让京都公子豢养外室女子的地方。
南兰第一天面带微笑得送走了表哥,转头就在屋子里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掉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甚至赔上了自己的清白之身,难道就是为了做个无名无分让人唾弃的外室?
早知道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清白?还不如像那个人说得那样,给柳静璇下绝育的药,让她没有办法生孩子,最后不是一样要给自己留个妾室的位子。可恨,姑母太过贪心,没有全部下完。
虽然有些效果,但是柳静璇任然有可能怀孕,可自己却已经不能再等了。这么多年了,她的年纪在京都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如果再不抓紧这个机会,恐怕就是自己愿意等,柳静璇也会用借口把自己嫁人。
她在侯府多年,吃穿用度早就和一般的人家的姑娘完全不同了,这个时候,要是柳静璇胡乱给自己找人家,那就是要自己的命。她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就觉得自己彻底不想离开侯府。
不光不能离开,她还要想办法和柳静璇斗到底,她就不相信了,这个女人要是接下来还没有身孕,难道真的就不给表哥纳妾吗?这样左右前后一想,南兰虽然不满意,但是倒也安静下来先做个外室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表哥虽然在这里给自己了一个安身之所,但是从上一次之后,他却再也没有踏进这里半步,就好像自己是个瘟疫一样。南兰心里着急,但是又找不到办法。
这样一想,她几乎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定要让表哥给自己一个名分了。要是在家庙中陪着姑母,好歹表哥孝顺,每隔几天总是会过来看看的,可现在,现在却连个背影都看不到。南兰真是有些后悔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着急的原因,她已经有些日子吃不下东西,胃口差不说,整个人也是懒懒得不想动。她担心自己得了病,就让人叫了大夫进来给自己看诊,谁知道却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她有身孕了。
南兰大喜,这个消息实在太是时候了,只要自己有了孩子,难道还担心表哥不会让自己进府吗?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表哥也不会让她委屈的,这样一想,她就迫不及待找人去请侯爷过来一趟。
那天也就是元嬷嬷上门打听消息的时候,所以小灵才会告诉她,她家女主人怀了孩子这样的大消息。徐孝睿听到这个消息当然是高兴的,他除了高兴自己终于有孩子之外,最高兴的就是他解决了一直困扰的问题。
他没有问题,就是夫妻之间有问题,也一定是柳静璇本身不是容易受孕的体质,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因为他就碰了南兰一次,可南兰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身孕了,这孩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今天南兰一和他说要给个名分,他心里是一万个赞同,他可以不在乎南兰,但是他一定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再说了,柳静璇没有孩子,自己的年纪放在那里,难道真的一直等下去?
如果柳静璇这个不受孕的体质一直没有办法给自己生个孩子,或者只能生女儿,那自己难不成真的把侯爷的位子还给徐仁智?如果这位子到最后还是给了他,那他当年何必费尽心机做那么多事情。
想明白这些,徐孝睿就迫不及待得想要和柳静璇说这个事情,只是一进来看到她气色不是很好,这气势就莫名短了一些。他告诉自己,那是因为自己在妻子小产期间不光纳了自己的表妹,还养在了外面。
“你的身子最近还好吗?这几天我一直忙着朝堂的事情,就是歇息也大多在书房,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上次我本来是想要过来看看的,谁知道,谁知道姨娘在家庙出了一些事情,所以就先去了家庙。”
柳静璇微微一笑,只当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姨娘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侯爷也可以和我说,我这里别的东西不多,补药和银子暂时还是不缺的。只是姨娘,恐怕对我还有些心结。”
徐孝睿坐到柳静璇的床边,亲手理理她的鬓发:“你不要担心,你明白的,我从来没有别的意思。姨娘的心思我明白,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善良,你放心,等时间长了,姨娘一定会明白你的孝心的。”
柳静璇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感激:“侯爷明白我的孝心,比什么都重要。对了侯爷,今日我妹妹进府过来看我,到时候会在府上待一些时日。你好歹是姐夫,今天的晚膳要不然和我们一起用吧。”
徐孝睿听到这话,眉头却微微一皱,他既然来了这里,陪妻子用膳倒也是应该的,只是他答应了南兰今天要回去。到底还怀着孩子,要是不去,恐怕按照她的性子到时候又要有什么别扭。
她自己一个人,徐孝睿当然是不在乎的,但是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又是前三个月最要紧的时候,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这样一想,徐孝睿就拒绝了柳静璇:“我暂时还不怎么饿,等会先去书房处理事情。”
“改天吧,改天等我有时间了,我让厨房买些贵重的材料,好好和你们姐妹吃一顿。你的食物特别要注意,要是有一点不对,会影响以后的身体。”徐孝睿温和开口,声音中满是对妻子的关怀。
看着都差不多了,徐孝睿也明白自己躲不过去,就有些尴尬得开口:“阿璇,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南兰,南兰有了身孕,孩子是我的。我暂时给她安排了一处地方,但是,到底也没有名分。”
“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情,你不是很喜欢她,可她只是年纪小,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才会做那样的事情。不过现在,她恐怕也没有什么精力了,现在怀着孩子,整个人也不是很舒服。”
柳静璇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侯爷说的话,阿璇有些糊涂了,侯爷和南兰怎么会无怨无故在一起?侯爷,难道是我不贤惠,还是你嫌弃我没有给你生下孩子?你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你看看你,你说到哪里去了?什么叫怎么去见人?南兰是我的表妹,就是我纳了她也是正常的,一直以来,不管是母亲还是姨娘,也从来没有说不能纳南兰。再说,上次的事情也是意外!”
“意外?”柳静璇流着眼泪,“侯爷一直对我说,这些时日朝堂之上有很多的事情,和我说,你没有时间过来是因为你在处理正事。我身下一直不见好,有时候害怕又不知道找谁的时候,侯爷从来都不来见我。”
“我知道,自从姨娘离开,侯爷总觉得我太过绝情,就是有时候有时间了也不想进来。我不愿意让侯爷为难,也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侯爷,就让身边的丫鬟去了书房,想着侯爷可以松快一二。”
“可侯爷是怎么对我的?若是侯爷不满意丫鬟,直接和我说也就是了,侯爷偏偏要和南兰表妹在一起。好,就是和表妹在一起了也没有什么,侯爷是表哥,你和表妹在一起我也不至于不通请达理。”
“可这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是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侯爷什么时候纳了表妹,不知道侯爷把表妹安置在哪里,也不知道侯爷和表妹有没有定纳妾文书。侯爷,难道这样还不是在践踏我的脸面吗?”
“侯爷若真的不是这样,那侯爷回答我,你是怎么纳的南兰?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把她安置在哪里?纳妾的文书上面是怎么写的?这些事情又是谁去办理的?要是侯爷有了新夫人,那我还是让位吧!”
这话一出,徐孝睿来不及说什么,但是元嬷嬷却直接跪下了:“侯爷,你可不能这样伤夫人的心啊,夫人的身子还没有好,要是就这样伤心过度,出了什么大问题,这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
徐孝睿本来就被妻子问得头大,现在听到妻子身边的嬷嬷这样一说,整个人的气势就彻底没有了。说白了,这事情他不敢怎么样,因为他害怕这事情闹大了对他的影响,毕竟是养外室这样没有脸面的事情。
这样一想,他不禁后悔自己一个月之前的心态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就敞敞亮亮把这个事情说出来。虽然当时也过分,但是至少那个时候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么被动,可现在要是南兰再不进府,那孩子就真的废了。
“阿璇,我知道这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但是,但是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南兰可以不在乎,可是孩子我是真的想要,阿璇,那也是你的孩子啊,长大以后同样要叫你一声母亲的,你难道就不可怜可怜它?”
呸,她是疯了去可怜别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种!柳静璇看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心中的戾气越来越重,凭什么,当年要是没有她,徐孝睿不过就是一个庶子,上面有个支撑门户的亲哥,根本轮不到他有什么。
可自己进来之后,先是帮他笼络侯府的人,再给他建议除掉兄嫂,现在侯府除了一个老不死的,就只剩下一个小的。可最后呢?她想尽办法,却让别的女人得到好处吗?做梦,她宁可拖着大家一起死!
不错,柳静璇从来没有被元嬷嬷劝服过,只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忠仆离心,她的一生,可从没有打算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