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方子的几位师傅研究好后,就吩咐工人们开了一窑,准备先烧一窑试试看。
这日,几位师傅正在针对其中一个细节争论,年过半百的人,吵起架来丝毫不输给年轻人,面红耳赤的都快要干打起来。
砰!
只听见一声震慑天地的通天巨响。
这下所有人都顾不上争吵,全都跑出去查探情况。
“佟师傅,炸,炸窑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壮小伙一溜烟的跑过来,汇报情况。
“走,去看看。”
只有一千多米的距离,这声响直接传到了苦夏村。
而原本正在院子里陪着小蝶翻花绳的杜若听见这声巨响后,立刻朝着河边跑。
村子里的人也都探头探脑,一脸惊慌失措。
丝毫不敢耽搁,气喘吁吁跑到地方的时候,杜若觉得自己的月匈腔都泛着疼。
这幅身体可真是不争气,想她当初可是三千米长跑的冠军。没想到啊,如今短短不到两千米的距离,就把她累成了狗。
“佟师傅,有没有伤到人?”
看到蹲在地上检查窑口的佟师傅,杜若想也不想先问这个。
围观的工人们听到杜若的话,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他们这些混迹在最底层的人,死了都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伤呢,早就已经麻木了。可没想到这个主家小姐赶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有没有伤到人。
这一瞬间,多数人的心都裂开了一道缝隙,灌入了温热温热的感情。
“小姐放心,只有一人受了轻伤,已经嘱咐他休息去了。”
佟师傅也很意外听到杜若的这句话,站起身,回了话。这回他打心底对杜若有了尊重,能看重普通人死活的主家,绝对差不了。
“那怎么行?必须得上药,还要多休息几天,工钱照给。”
在这人命不如权贵人家中的一条狗的世道,平头百姓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真的是有道不出的心酸。
“好的,小姐,我知道了,您放心。”
听见佟师傅话中的郑重其事,杜若才有心思询问刚才的那一声巨响。
“这是炸窑了吗?”
“嗯,应该是有地方不对,我们几个正在找原因。这里脏乱,小姐不妨去房间里等等吧。”
“无妨。”
微风悄悄刮起裙角,逆着阳光的侧颜,认真的模样,让紧随其后的曲司言有一刹那的失神。
随着更加密切的接触,这个姑娘带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就像是一本无法翻到底的书,每一页都是未知的。
脱口而出的对普通人的关心,让自己原本就有些起伏的心弦波动的更加厉害。
祖父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一个很让人着迷的姑娘。
曲司言脸色更加温和,散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真诚的笑容,不再是温和却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
“你们过来看,会不会没有调控好温度?炸裂的碎片有些已经成型,但有的地方却无变化。或许就是因为受热不均的缘故!”
“也有可能是调配的时候,没有调配好!”
“走走走,我们再去试一下,再配一份料。”
几位师傅火急火燎的又赶到作坊里头去了,被晾下的杜若,内心os:我的存在感这么低?
“呵~”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杜若无奈的转身,看也不看的说道:“司言,你还笑我,不厚道啊!还是不是兄弟了?啊!过分!”
兄弟?
曲司言的脸僵了一下,若若的画风突变,他有些不敢置信。而且,谁要和一个姑娘家做兄弟,明明就是想娶回家当媳妇儿来着。
正在营帐制定作战方针的越熙,突然间觉得有些烦躁。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不会是他娘子出事儿了吧?
呵,王爷的直觉不错,有人惦记你家小娘子哟。
但是这一切,无人可知。
“若若误会了,我可没有取笑之意。只是觉得你认真的模样,看起来特别好看。”
这一下轮到杜若脸僵了!
她这算不算被撩?应该算吧!那她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容她先回想一下,电视剧里的女主被撩的时候,娇羞?对不起,这个做不到!恼羞成怒?也犯不着啊。上去就是一耳光?拉倒吧,人家也没对她做啥啊。
算了算了,让那句话随风消散吧,她就当做没听见。
于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杜若用手扇了扇晒的有些热的脸。
“司言兄啊!”
她这么表达应该没什么吧!虽然曲司言长得温润如玉,颇有潘安之貌。但她却没有谈恋爱的心思,而且有时候想到谈恋爱这种事,心脏都会一阵一阵的疼。
原本她还以为身体有什么心悸啊,心绞痛之类的病,但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身体 ,很健康,没问题。
所以她觉得,原主肯定是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暗恋,导致大脑和身体已经有了条件性反射。
“咱们走吧,想必佟师傅他们一定顾不上我们了。”
杜若说着话就从曲司言的身边路过,没敢停留半秒时间。
曲司言笑笑,也没拦着,可能他刚才有些露骨,让若若一时难以接受。不着急,他可以慢慢来。
……
边境,营帐中。
只剩下越熙一人。
他刚才的感觉,是错觉吗?
不知娘子此时身在何处,是否安好?他的小娘子嫁给他后,还不曾享受多少亲王妃的生活,就为了他一路奔波,最后还为了救他跌下悬崖。
明日,大军将会正式踏进夏国的国土之上,呼伦雄天虽然已经死去,可还有一个陈爷尚未解决。
他也曾派了探子前往科尔斯城调查过,但陈三在得知呼伦雄天失踪的讯息后,就立刻带着他那一帮兄弟撤离了科尔斯城。
呵,他以为他能逃得了吗?
只要他还活着,那就躲不掉。
此刻的越熙就像是地狱中的阎王一般,面无表情的脸,却透着无端恐怖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瞬间却又恢复成那个九霄之上的清冷神邸,俯瞰众生。
眼中折射出一个娇俏可人的身影,只有那一人能入他眼,也唯有那一人能进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