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身衣裙，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丝，南非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后，才带着小茶前往泰和宫。
不管待会儿会听到什么样的话，她都要绷住了自己的神色，绝对不能丢掉身为圣女最后的骄傲脸面。
等到看见王太后笑眯眯的脸庞时，南非烟忍了忍，她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烟儿，你这是怎么了？笑起来怎么比哭还要难看呢！”
王太后明知故问，让站在下面的南非烟握紧了双拳，她强撑着笑容，开口说道：“姑姑，您何苦取笑我呢！您明知道……”
“哀家能知道什么呢？”
“姑姑……”
“你这个丫头啊，把心事都埋在心里面。以往我问你什么，你都不愿意说！如今可是想同哀家说一说心底的想法了？”
还是带着笑意的问话，可语气确实是和蔼的，没有嘲讽，没有其他让人心酸的意味。
如果是强势的王太后，南非烟想她一定能忍下去的。
可是，现在的太厚真的像极了她远在南国巫医部落的阿娘。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留下来，飞奔着就冲向王太后身边。
伏在王太后的腿上，感受着温暖的气息，南非烟哭的泣不成声。
“你这孩子啊……”
摸着身下小姑娘的脑袋，王太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啊！
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整颗心都是石头做成的。
这么好的小丫头，怎么就入不了他的眼呢。
“姑姑……姑姑……烟儿好想阿娘啊，烟儿好想回到咱们部落里，去山林中打猎，骑着马儿肆意奔跑！这里……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仅没有她熟悉的人，连她爱的人永远都在伤害她！她就算是有着刀枪不入的本事，也抵不住刀刀直捅到心脏的痛楚。
“哀家何尝不想回家呢！那里，也是哀家的家啊……”太后被南非烟的话带回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那里是自由的，是肆意的，是可以尽情宣泄内心不快的地方！可是……回不去了啊！这一生，只能葬在这他国的土地上，再不能看见熟悉的亲人！
“烟儿，你告诉姑姑，你可曾想过放弃？在王上把这件事情告知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
“姑姑！烟儿不想放弃，可烟儿真的没有办法坚持下去了！难道要让烟儿成为王上后宫中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一个吗？烟儿不愿，我想，姑姑亦是不愿意的吧！”
如果姑姑真的愿意，那么姑姑是真的丢掉了身为圣女的一身傲骨！
“当然不愿！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怎么可能愿意！她是南国的圣女，一辈子都是！她绝对不可能把南国的脸面拉下来，扔在地上，容许他人随意践踏。
“那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南非烟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双眼红肿，发丝凌乱。但依旧没有挡住那双明眸中的光芒，看起来竟那样耀眼灼热！
“这办法，还得要感谢你那位若姐姐呢！”
“同若姐姐有关？难道这事还是若姐姐的主意吗？”
也对，除了古灵精怪的若姐姐，恐怕没有哪个人能想出这种惊涛骇浪的主意吧。可是，若姐姐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办法来？
难道，她愿意嫁给拓拔旭然吗？
“的确是杜若的主意！不过却不是告知王上的那个！附耳过来，姑姑细细与你说明。”
随着王太后低低的耳语声，南非烟脸上的神色由疑惑转向惊讶，继而是惊吓！
“这……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大胆？王上若是知晓……又该如何看待烟儿？”
南非烟了解清楚后，只觉得哭笑不得！她就知道，凭若姐姐的本事，怎么甘愿成为自己不爱之人的妻子呢！
原来啊，竟然打的是这种主意！
“甭管王上的心思，姑姑只问你，你可愿意这样做？能否承受这样的委屈？是否还想嫁给这样的王上成为夏国王后？”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被王太后抛出来，让南非烟一时之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直到这些问题很难回答，王太后并不着急。涂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在桌上有规律的敲打着，眼睛微微眯在一起，好似在养着自己的心神。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
但实际上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南非烟缓慢却又坚定的开了口。
“姑姑！此事不是我说不想说不愿意说不能，就可以停下的！我的观点在此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南国的颜面，我们部落的尊严，我们圣女的骄傲！”
一字一句，南非烟的声音铿锵有力，继而接着说道：“非烟身为圣女，不只是享受着荣光，理当承担同样的责任！此事，全凭姑姑做主，非烟绝无二话！”
哪怕之后她会被拓拔旭然丢进冷宫，成为一个只有头衔的王后也无所谓！
如同她说的那样，她必须肩负起肩头的责任！
“好！不愧是哀家的侄女！既然如此，那你就回清音殿好好准备准备吧！立后就在杜若从小祠堂出来之后进行！”
“是，姑姑！烟儿告退！”
走出泰和宫，看到头顶的四方天，南非烟眸色不定，面无表情。
良久之后，才抬起步子， 走向远方。
——
此刻的国都城外。
“王爷，您稍事休息，待会儿咱们就要进城了。”
闵锋看到自家王爷两只乌黑的眼睛，还有凌乱的胡茬之后，颇有些不忍直视。
向来被京城女子奉为天人的瑞亲王竟然变成了这么一个邋遢的人，若是被瞧见，恐怕心都要碎了一地吧。
当然，即便如此模样，越熙周身的气度依旧是尊贵的，那是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闵锋，本王现在的模样很是吓人吗？”
越熙看到闵锋眼中流露出来的情绪，声音嘶哑的开口。
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他完全没有顾得上自己的仪表。
“王爷……”闵锋有些张不开嘴。
“走，去刚才路过的那条小溪。”
看来他目前的样子确实有碍观瞻，他绝对不能以这幅模样去见他的小娘子。
等到看见溪水中的自己后，越熙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快，给本王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