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万籁俱寂。
热热闹闹的庙会结束了,无名山的事情完美解决。
“丫头,当真打算明天走?”
这件事情有些突然,曲老头儿一直以为这丫头还能再待一个冬日。着实没有料到,她竟然这么着急着要离开。
要是这丫头走了,他生活的乐趣都得少一大半。
突然觉得桌上的重阳糕都不好吃了,老头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看到老头儿这个模样,杜若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但是她是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就算她再待上一个冬天,又能如何呢?开春依旧还是别离……
“老头儿,你别叹气了!”
“罢了!终归是要离开的,老夫也不能拦着你们。”
这丫头身为一个王妃,又是坠崖,又是失忆,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要是再不回去,梁国京城的风言风语都够她喝一壶的。
尽管现在回去也避免不了这些事情,但能早回还是尽量早会吧。
梁国京都距离此地,路途遥远,她们要是一路顺利,说不准还能赶着回去过一个年。
“东西可曾收拾好了?”
“您放心吧!让人收拾着呢。再说,也不带多少东西。”
赶了这么多次的路,她早就整理出什么东西该带,什么东西不该带。
尤其是现在天气转冷,衣服穿得又厚,也不可能天天换衣服穿。一路上肯定是有客栈住客栈,没客栈借农宿,再不济就只能在马车中凑合。
好在闵锋已经联系上他们自己人,如今就等在他们要走的夏国的边境口上呢。
“要是有什么缺的,尽管说。”虽然知道这丫头贵为亲王妃,现在也不缺银钱什么的。
杜若实在有点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使劲的点点头。随即直接转身小跑着出了房间,留下越熙跟老头儿两人大眼瞪小眼。
知道自己娘子是因为难过,害怕再待下去会失礼,越熙并未起身离去。
“曲老太爷,娘子这一年多的时间承蒙您的照顾,越熙感激不尽。”
“感激什么!那是老夫乐意的!早就与你说过,老夫与丫头之间是忘年交,这些事情无需任何人感激。”
这小子当真就是个小滑头,小狐狸,以为他自己肚子里头的那点花花肠子他看不透吗!呵呵……不就是因为缺席了丫头这么久的时间,想要借机变相弥补一点吗。
这种感激他不需要,也不乐意要!
“只要你以后对丫头好点,不要再让她受这人世间的万般苦难,老夫就放心了。”
小丫头一颗心甚是善良,比之天上的明月,分毫不差。她为了苦夏村,为了庆丰县,甚至为了夏国都做了无数的好事。她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无足挂齿的区区小事,可这些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善举!
不出几年,待庆丰成为了真正的产棉大县,这里所有百姓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又有了铁矿的存在,这里县令的位置也不再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如果了解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国都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抢破头要来这里任职呢。
说起这件事,他就有些发愁,也不知晓王上会派谁过来呢。等到后来,他看见来人的时候,恨不得把那人给踹回国都去。
当然,现在都还是未知数。
越熙听到曲老头儿严肃认真的话之后,同样换上郑重其事的表情,“曲老太爷无须担心!若儿是我娘子,我自当珍之重之,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体会过丢失娘子的感觉之后,他怎么可能舍得她再受一点点伤害呢,更不可能让她再离开自己。
“哼!好话谁都会说,但是能不能做到那就未可知了!更何况,一时做到,又能一世做到?世上男子多薄情,保不齐你哪天就被什么狐狸精给勾走了呢。”
一个公狐狸,不是很容易被母狐狸勾搭走吗?别看小丫头古灵精怪的,若真玩起心眼来,都不够人家一个小手指头呢。
老头儿也是真的什么都敢说,堂堂一个当世大儒,瞧瞧都说的是些什么话呢。
只不过话糙理不糙,老头儿才是真正看得透彻的人。他的话语中,对于女性分明是放到了一个尊重的位置。甚至,他还透露出一点讯息,他推崇的同样是一夫一妻的生活。这在古代来说,当真是极为难得的。
其实老头儿本身就是这样做的,他一生之中也只娶了一妻,并不曾纳过任何妾室。
轻轻浅浅的笑容刹那间给平常的房间增添了几分光辉,“老太爷多虑了!”
娘子的父母亲人缘分极浅,她向来自立惯了,能被人如此放在心底,难怪她会伤心呢。如果有机会,他以后再陪着她一起来看看老太爷也好。
虽然机会渺茫,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得了,你去看看丫头吧,也不知是跑到哪里去了。”
他说再多也是无用,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认认真真,踏踏实实的走。
越熙起身作了个揖,转身也离开了房间,徒留一室静谧。
风光不减的背影让曲老头儿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睛,眼下看着是个好的,对丫头也是十分上心。只是凭借这种风姿,极容易勾起其他女子的遐想。
想当年,他也曾是相貌堂堂的伟岸男子,为了不让自家娘子乱吃飞醋,蓄了许多年的美髯。可惜啊,夫人走的早了些,独留他一个人在这人世间孤寂行走。
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之中,曲老头儿的眼睛微微合在一起。只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夫人。
而出了门的越熙径直朝着秋名居的方向走去,却在假山旁的池塘边发现了蹲在地上的娘子。只见她捡起地上一枚一枚的小石子丢在水中,激起了一朵朵水花。
放轻了脚步声,越熙慢慢的走到娘子身后,不顾形象的也蹲了下来。
另一枚石子被投进水中的时候,杜若才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却是自家的夫君。
“夫君,我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