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被她的表情有些吓到了,也不敢再和她对峙,说些什么刺激她的话出来,但是却也不肯离开。
他知道叶纤纤肯定误会了他和凌兮然的关系,可是在这个当下,他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他和凌兮然的关系,毕竟,他欠那个女孩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钟铭无奈,卸下了所有的怒气和冷漠。
“纤纤,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先跟我下去吃饭好不好?”
他上来的时候,福伯已经将晚饭做好了,正在等着他们。
“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还想跟我在一起,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把那些照片扔掉,可以吗?”
叶纤纤仍然是那样冷硬。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愿意跟任何人一起分享这个男人。
可钟铭一听,却脸色急变:“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如果撕掉的话,那他和凌兮然之间唯一的回忆也没有了。
这么做太对不起她了。
见钟铭回答得如此的笃定,叶纤纤突然觉得之前的甜蜜不过都是假象。
所谓的领证结婚也都是玩笑话罢了,他心中真正装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连照片都舍不得,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了,你是不是会将我弃如敝履?既然这样,钟铭,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呢?为什么要跟我谈感情,还不如一开始就只是利用的关系……”
说着说着,叶纤纤突然泣不成声。
她将脑袋埋进自己的双腿间,不想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到她如此脆弱的样子。
钟铭看着她的样子极为心疼,很想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可是却害怕她会更加激烈的反对,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不是这样的……纤纤……”
钟铭很想解释,却又无从下手,因为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似乎就是有那样的关系。
尤其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他恨不得把命都赔给她。
正是因为这样,钟铭才更加不能撕掉照片,否则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会有这种负罪感在。
他很想解释,可是过去的事情太多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根本就说不完,只能无措的在那里干着急。
而这一切看在叶纤纤的眼里,却变成了因为心虚而没办法解释了。
叶纤纤猛的站起身,满脸泪痕的看着他,恶狠狠的说道:“钟铭,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包括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当做是一场笑话,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让我伤心了!”
说完之后,叶纤纤便不管不顾的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钟铭,赤着脚往外面跑,连鞋子都忘了穿。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的火在不停的燃烧着,根本就感觉不到地板的冰凉。
钟铭伸出手,很想拉住她,但是却害怕看到叶纤纤更加强烈的情绪,最终也只是摸到了无形的空气。
其实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倔强。
一个不愿意装傻充愣,而另外一个人则不愿意过多解释,所以才造成了如此对立的局面。
正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钟铭,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一丝惨叫声,不由得立刻紧张了起来。
毫无疑问,那声音的来源便是叶纤纤。
他着急的往楼下跑去,却只看到了叶纤纤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
原来她是在跑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却仍然十分倔强的不肯停下脚步。
钟铭又急又气的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折磨我还不够,还要作践自己的身体吗?
“你走开!不要碰我,你自己跟着你的照片过一辈子吧!”
叶纤纤倔强的一把推开抱住她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这一点叶纤纤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她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人要抓着过去不放?
虽然钟铭从来没有提过那个女孩儿,但是从照片上以及现在的反应来看,他仍然是十分在意那个人。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抓着她不放呢?
钟铭没有防备,被叶纤纤推了一个趔趄。
他本身就是冷漠的人,只有在面对叶纤纤的时候才化为绕指柔,而今叶纤纤却根本就不领情,他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叶纤纤,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过分?”叶纤纤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忽然独自站立起来,抹去了所有眼泪,冷着脸望向他,“对,是我太过分了,在这里碍了你的眼,我自己自觉的离开行了吗?”
听到这句话,钟铭心下一沉,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叶纤纤本来在气头上,听到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于是更加的口不择言:“听不懂吗?我说我离开钟家,以后不碍你的眼了!”
钟铭楞楞的看着眼前这个任性的小女人,顿时觉得身心疲惫。
本来他以为她会是他最值得爱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在一起得并不容易,但是分开的话却说得如此的轻松,钟铭不想再去哄了,他冷然道:“既然你这样说,那就随便你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离开了客厅,直接头也不回走了出去,留下叶纤纤一个人楞在了原地。
叶纤纤呆呆的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她其实并没有想把这件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只是想让他把照片撕掉而已。
如果不丢掉他和凌兮然的过去,她们又怎么能重新开始呢?
叶纤纤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才让钟铭不肯同意。
想一想,如果把他换成凌兮然的话,他还舍得这样对她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够爱。
明明昨天两个人还好好的,甚至他还破天荒的对她求婚了,虽然最终她没有答应,但是想到这件事情,心里也是十分欢喜的。
可是现在……
却在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巨大的落差让叶纤纤有些承受不来。
她心脏麻木的一步步挪进了卧室,或许感情就是这样折磨人,而她也是活该,明明可以抽身离开,却偏偏要陷进去。
忽然,叶纤纤想到了叶雅宁,那个逼她离开钟铭的女人。
现在想来,她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现在根本就不用别人去逼了,她已经不得不离开他了。
钟铭出去的时候,刚好和福伯擦肩而过。
“少爷,你去哪儿?”
福伯提着东西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到他臭着脸色往外走,于是问道。
钟铭现在在气头上,谁也不想理,连他一向尊敬的福伯也直接忽略了。
他脚步一跨,就走到自己的驾座上,咻的一下,车子就开得老远。
“这孩子,怎么刚回来就急匆匆的走了。”
福伯自言自语的呢喃着,正打算往院子里走,却看到叶纤纤也提着一个小小的皮箱往外走。
“陈小姐,这是怎么了?”
福伯一看情势不对,赶紧拦住她问着。
看看钟铭刚才的表情,再看叶纤纤现在的架势,福伯再傻也明白了,是两个年轻人闹了矛盾。
年轻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的奇怪,明明昨天还好得如胶似漆,今天就一副要分道扬镳的样子。
叶纤纤拉着她的皮箱,本来想偷偷摸摸的离开的,但是既然已经被撞上了,她干脆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跟福伯道别。
“福伯,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了。以后我们有缘再见!”
叶纤纤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这……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少爷知道吗?”
福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纠结的问着。
提到钟铭,叶纤纤就忍不住想到他的态度。
呵!
他知不知道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叶纤纤感觉这几个月的时间像是大梦一场。
和钟铭相识相知,又走到现在,莫名的感觉有些虚幻。
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又是真实的存在的。
别的不说,至少陈玥和杜宝仪现在是真的没有好下场。
想来,她原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还不够,但是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叶纤纤不再停留,她直接就拖着行李往外走。
她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但是这大千世界,四海为家,总会有属于她的地方的。
“等等,陈小姐,你别走,走了我没办法和少爷交代。”
福伯见她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于是一脸焦急的想要拦住她。
叶纤纤无奈的笑了:“福伯,钟铭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怪你呢?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和您没有关系。”
福伯被她的话堵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趁着这个时候,叶纤纤总算是挣脱开了福伯的束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到了机场,叶纤纤看着满目狼藉的地点,几乎看花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于是随便买了一张票。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A市待着,可是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真真正正的属于过A市,仿佛她一直以来就只是一个局外人的存在罢了。
如果,她总算是可以脱离这个地方了,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
机票的地点是在京都,只凭借平时的了解,她也知道那个地方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她终于要去开辟属于自己的碧海蓝天了。
而此时,福伯拦不住叶纤纤,他着急的跺了跺脚。
想到钟铭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慌忙给他打电话,可是打了好几次都没有人接。
福伯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了。
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他一个老头子也无能为力,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钟铭这一出去就是一夜,次日一早才回到钟家老宅。
他将车子熄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慌忙下车走进屋里四处张望着。
这一晚上他一个人在外面喝了很多酒,也想了很多的事情。
虽然他一度以为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错,可是还是明白,有些误会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就一辈子都是误会了。
想起上一次他误解了叶纤纤和宋宥承的关系时,是叶纤纤自己主动来找他解释的,那这一次他作为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太过傲娇了,于是才在清醒过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
福伯早上一起来,就看到钟铭在几个屋子里翻翻找找的,想到他昨天的那个态度福伯本来想置之不理,但是看着他眼睛处浓重的黑眼圈,以及一身的酒味,他终究是于心不忍。
“少爷,你是在找陈小姐吗?”福伯问道。
钟铭听到声音,于是点了点头问道:“你看到她在哪个房间了吗?”
现在,陈家已经被封闭起来了,叶纤纤在A市举目无亲,除了这里就只有文颂阁可以去了。
他刚刚就是先去了文颂阁找人,没有找到才回到这里了,所以钟铭十分笃定叶纤纤说的要离开的话都是气话。
然而这一次确实是他太过自信了。
福伯摇了摇头:“陈小姐已经不在这里了,甚至有可能不在这个城市,至于具体的地址,我也不知道。”
钟铭听了这话脸色一遍,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昨天陈小姐带着行李走得时候说的是她要换一个城市,换一个环境,现在已经过去一夜了,想必应该已经到了她想要的地方吧!”
福伯一脸的平静,和钟铭的暴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钟铭这时候心里才开始着急了起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这么的硬气,竟然真的说走就走。
他焦躁的看着福伯:“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拦着他?”
福伯一脸的无辜:“我怎么拦得住?我也没有这个权利啊!而且,我昨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就是想给你说这件事来着,是你没有接我的电话。”
福伯无奈的摊了摊手。
钟铭被他的话堵住了,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的确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景行的,有上官牧的,有福伯的,但是唯独没有叶纤纤的,看来那个女人还真的是狠心。
难道她舍得把他丢下,就连刚刚起步的事业也愿意丢下吗?
“少爷?少爷?”
见钟铭有些失神,福伯淡淡的叫着。
钟铭回过神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之色。
福伯见他还是十分在意叶纤纤的,这才笑着鼓励道:“少爷,虽然我一个老头子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不要造成遗憾和损失,否则的话,有些事情可是很难补偿的哟!”
钟铭知道福伯说的话都是在为他好,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他迷茫道:“道理我都懂,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快去把他追回来啊!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肯定能找到她去了哪里的!”
钟铭如醍醐灌顶一般忽然清醒过来。
是啊!
在A市一向是以他为尊,只要他想知道的信息就没有找不到的。
就算他不知道叶纤纤究竟去了哪里,只要查一查航班就能得到答案。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还在放不下他那可怜的自尊心吗?
想到这里,钟铭脚下生风的大步往外走去,然后便开着车子疾驰而去。
叶纤纤上了飞机之后,就将手机关机了,心里还是很难过。
她望着外面一片白云的蓝天,却看不到任何的美感。
尽管肚子很饿,但是却仍然什么都不想吃。
飞机经过了很久才从遥远的A市到达了京都。
下了飞机之后已经是次日清晨了,她呼吸在另外一片土地上,站在机场看着人来人往的接机者,只觉得内心无限孤寂。
别人有父母有爱人,而她却什么都没有,难免会有些难过。
打开手机,叶纤纤没有收到任何的电话,只有唐欣雪发给她的一条信息,便是周末约见面的。
叶纤纤这才想起,她连离开都忘记了给唐欣雪说,不由得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回了信息之后,叶纤纤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却在这个时候,接到了钟铭的电话。
看着不停闪烁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和名字,叶纤纤有些黯然。
犹豫了几秒之后,她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
叶纤纤温和有礼的开口,但是钟铭却听得出来,这是疏远的意思,就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陌生人一样。
钟铭此时正开车往机场奔去,然而早晨却万分堵车,本就心情烦躁的他,在听到叶纤纤这刻意疏远的声音之后,又感觉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暴躁的吼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有些着急,有些担忧,但是在叶纤纤的眼里,全都变成了凶恶。
她将手机拿着远离了耳朵,待到电话那端的男人心情平复了下来,她才拿回了原来的位置,冷静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钟铭既生气又懊悔,早知道她如此的坚决果断,他昨天就不说那些气话了,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将喇叭按得滴滴的响,催促着前面的车行者,然而效果却并不明显。
“纤纤,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钟铭突然颓败的软下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