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瑞一身黑色紧身衣,背上和腿上都绑着枪,任谁看都是只出现在电影里的那一种牛逼哄哄的形象。
“杰弗瑞!是不是你!”
这样的杰弗瑞才刚刚走进一号仓库,便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孩子的声音,这声音虽然听上去十分地镇定,但是还是掩饰不住最后几个字的颤音,显然还是害怕的。
现在在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能够认出他来,杰弗瑞倒是觉得有些惊奇。
他徇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依稀记得他的手下曾经和他交代过,在抓到程邈之前,还抓到了一个跟程邈一同前往中东的女人,长得还挺漂亮,性格看着也很泼辣。
仓库里的光线并不好,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被绑在柱子上的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典型的东方面孔,而他记忆中认识的那些拥有东方面孔的人,没一个是好的。
“你是谁?”他实在是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看她的年纪和自己相仿,却又绝不可能是在中东曾经碰见过的人。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周苏苏。”周苏苏其实早就忘记杰弗瑞的样子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杰弗瑞死去的消息传出来时,周苏苏就没见过他多少次。
唯独一直被她记在心里的,就是这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绿眸,妖异地如同绿宝石一般,所以在他刚刚步入仓库的一瞬间,这个名字就划过了她的脑海,或许是因为害怕状态下遇见熟悉的人就感觉抓到了救命稻草,所以她才喊出了杰弗瑞这个名字。
原本只是想试试,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的就是他。
“你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又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周苏苏的双手被捆在柱子后无法动弹,被绑得太久了甚至连知觉都快要失去了。
杰弗瑞阴郁的脸上立时划过一道光芒,慢慢地走向周苏苏,当他越靠越近的时候,他还是在周苏苏的眼中看到了下意识闪过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停住了步伐,笑着说道:“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我当然不能死,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没有做完。”
如果不是周苏苏自己说明了身份,杰弗瑞都快要忘记了那个瘦瘦小小和陈文哲一起,一直喜欢跟在程邈身后的小姑娘。
没想到小姑娘长大了之后,却还是跟在程邈的身边。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我们绑起来么?言姨说是拿你的心脏救了程邈,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周苏苏不是傻子,在眼前这样的情况下,她尚不清楚全部的情况,只能找到自己最有希望知道的那一部分,向这位“死而复生”的杰弗瑞先生问个清楚。
杰弗瑞的嘴角弯了弯,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丝因为痛楚而发出的呻吟声。
“周苏苏,看来程邈醒了,下次再陪你玩。”杰弗瑞甚至还调皮地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转身便朝着绑着程邈的那根柱子走去。
比起周苏苏来,程邈实在是惨了很多。
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已经感觉到了后颈处到一阵疼痛。
痛觉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理智迅速地回笼,他很快便响起在意识消失之前看到的那一张脸,那一他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脸。
“程邈,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杰弗瑞随手拉了一把椅子来,在程邈的面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拔出了军用小刀,似乎觉得很好玩得摆弄着。
“你是谁?”程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人,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早就应该死去好多年了,怎么可能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程邈,你的眼力还真是不行,那边的那位周苏苏小姐都能够一眼认出我是谁,你却不可以,那你这双眼睛长着是不是也没什么用了?”杰弗瑞给身边的手下使了眼色,手下心领神会,拿着刀就要去刺程邈的眼睛。
“杰弗瑞。”在刀尖即将刺到他眼睛的那一刻,程邈终究还是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时,刀尖离程邈的眼睛不过厘米之遥,可这个男人竟连眼睛都不眨,就好似根本不害怕自己的眼睛被刺瞎一般。
杰弗瑞挥挥手让自己的手下退下,不咸不淡地拍了拍手,说道:“不愧是程雅言的儿子,有胆子,有种,够狠!”
杰弗瑞的手下眼见着杰弗瑞非但没有折磨程邈,还接连夸了他好久,这让他有些不解。
然而下一秒,杰弗瑞就站起身,拿过一旁架子上最细的那一根鞭子,毫不留情一下就抽在了程邈的身上。
即使是名贵的手工意大利西装,也禁不住杰弗瑞手底的这一下。
程色的衬衫迅速被鞭子抽出了一道口子,当第二鞭带着风声呼啸打下的时候,程邈闷哼了一声,身上已经出现了一条红痕。
“程邈,这一次我抓你来就是要让你知道,不管是你还是你的母亲,最后都逃不脱我的手掌心。”杰弗瑞将手中的鞭子交给一旁的手下,摆了摆手让他继续打下去。
手下自然乐得接手,看着程邈也像是个富家出身的公子哥,也不知道能挨上几鞭。
“杰弗瑞,你疯了么?程邈怎么说好歹也算是你法律上的弟弟,你跟他能有多大仇,要这么折磨他!”周苏苏虽然看着是个女强人,但是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挨打,而且这一次挨打的人还是程邈。
她实在是不知道,杰弗瑞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程邈。
“法律上的弟弟?”一听到这个称呼,杰弗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阴郁的声音让整个一号仓库的空气都冷了下来,被绑在柱子上的周苏苏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明明在她的记忆里,杰弗瑞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程邈,我看你也不知道你的那位所谓的好妈妈到底做过什么样不能见人的事情吧!”杰弗瑞眼见着程邈挨鞭子抽也只是单纯皱眉而绝对不喊一声不肯求饶,就知道他的脾气硬得很。
既然打没有用,那还是干脆从精神上折磨他吧。
程邈垂着头,能够感觉到全身四肢都是火辣辣的疼痛,他一直都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的确从一出生他就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毒打,但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父亲,都未曾教过他要在这种时候向强权低头。
“言姨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她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时的程雅言在周苏苏的心里,还是有如程月光一样的存在,因为如今的程雅言一个人撑起了一个V集团,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周苏苏一直想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强人,所以现在她才会一直跟在程邈的身边。
“言姨?”杰弗瑞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然而下一秒,如夜枭般凄厉的笑声就开始充斥着整间仓库,让仓库里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颤。
似乎杰弗瑞的心中真的隐藏着巨大的伤痛一样。
“周苏苏,你知道你口中的言姨为了嫁给我的爸爸,设计害死了我的母亲么?你知道她怕我在父亲死后和她争夺V集团的继承权,就派人害我么?如果不是我当初侥幸逃生,你们今天肯定也就见不到我了!”
杰弗瑞越是说到最后,便越是生气,一甩手,手上的那把军用匕首便深深地插入了地里,心中怨气的深厚,由此可见一斑。
程邈一直垂着头,竟没有对杰弗瑞的话有半分要反驳的意思,无喜无怒,也不知道到底是早就知道了,还是因为这消息太过具有冲击力,所以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可能,你说的不可能是真的,言姨那么照顾我们,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周苏苏感觉自己在心中供奉了许久的偶像形象瞬间就崩塌了,她甚至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幻觉。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在做梦,那就太好了。
“程邈,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了解真实的程雅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你并不怀疑我说的话?”
杰弗瑞眼见着程邈如此安静也是相当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此时应该歇斯底里地否认杰弗瑞所说的那些话才对。
这样杰弗瑞才能够继续嘲讽程邈,在这样的对话中获得报复的快感。
可是程邈却沉默了,这让杰弗瑞十分地不舒服,却又不知道如何去抒发心中这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你够聪明,就应该知道,想要报仇最好赶紧把我杀了,否则的话,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一直低着头的程邈在沉默了许久之后,一开口说的却是这样的话。
这摆明了就是挑衅。周苏苏在心里暗暗地骂程邈这个臭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既然杰弗瑞一时之间没想起来要杀他们反而陪着他们聊过去的事情,那就多聊一会儿拖着时间等人来救他们。
哪有程邈这样的,恨不得下一秒杰弗瑞就拔起地上的军用匕首捅进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