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言的态度显然出乎珍妮的意料,可既然程雅言没有对沈安忆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气鼓鼓地坐回了沙发上,生着闷气。
“来,安忆,你过来。”程雅言温和地笑着,朝着沈安忆伸出手,让沈安忆走到自己的身边来,这样的行为大出程邈意料之外,可他也只能稳稳地站在那里,等着母亲进一步的动作。
沈安忆乖乖地走了过去,牵住了程雅言的手。
程雅言拉着沈安忆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倒是忽略了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儿子。
她拍着沈安忆的小手,说道:“我叫你安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沈安忆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妈就这么叫我好了。”
“既然嫁到了我们家里,你就是程家的好媳妇了,我也没有什么礼物能够送给你的。”程雅言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沈安忆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等着程雅言继续说下去。
程雅言有意看了一眼程邈,又对着沈安忆说道:“我听说程邈想要帮你抢回沈氏企业,这的确是他作为丈夫应该做的事情,这样,这件事情所有的钱由我来出,等沈氏企业重新回到了你的手上之后就交给你来经营,就当做是我这个做婆婆的送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妈。”沈安忆对于程雅言的热情出乎意料,明明之前在周苏苏的描述里,程雅言还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存在。
看来,身为程邈的妈妈,程雅言和那个冰冰冷冷的儿子还真是两个极端。
“今天就在我这里吃饭,你们是不是很快就要回G市去了?”程雅言看着沈安忆,和善而亲切地问道。
沈安忆愣了一下,正想要开口说他们还有事情没有调查完的时候,程邈却抢先开口,说道:“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因为程邈的突然开口,程雅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悦。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程邈和母亲的关系并不好。
“言姨,我还有通告要赶,我就先走了。”珍妮可不想看到这婆媳和谐的一幕,越待在这里越觉得憋屈,于是直接站了起来告辞。
程雅言点了点头,也没有留她。
“苏苏,带着安忆去参观一下程家。”程雅言转头看了一眼周苏苏,周苏苏点了点头。
她走到沈安忆的身边,说道:“沈小姐,请跟我来。”
一听到“沈小姐”三个字,沈安忆便有一种感觉,好像所有自己认识的人来到了程家的别墅之后,就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变得十分的陌生。
但沈安忆还是站了起来,有礼貌地向程雅言微微鞠躬,这才跟着沈安忆离开客厅,朝着别墅外面的花园走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程邈眼看着沈安忆离开了客厅,走得远远的,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这才有些生气地走到程雅言的面前,质问着母亲。
程雅言无聊地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闲闲地看了一眼程邈,自然能够明显的观察到程邈的怒容,不过程雅言对于愤怒的儿子显然不甚在意,她说道:“你该感谢我,至少我现在没在沈安忆的面前戳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氏企业又是怎么回事?”程邈知道程雅言所说的要帮着拿回沈氏企业是真,但是最后到底会不会交到沈安忆的手上,那可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程雅言笑了笑,说道:“怎么?我特地拿出了这么大的一笔钱当做儿媳妇的见面礼,她没说什么,你倒是先跟我算起账来了?”
她拿起咖啡杯小小地泯了一口,双手交叠在腿上,挺直脊背,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程邈,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记性就这么差?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让你回G市是去做什么的?”
话说到最后,程雅言的音调明显上扬,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难言的气势。
即便程邈在商场上待了这么多年,可是在面对母亲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依旧不过是一个孩子。
“我的确按照你说的话在做。”程邈双手背在身后,双眼微微眯起,看着程雅言的眼神有些危险。
程雅言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的确按照我说的话在做,可是我说的那些不该做的你也都做了。”
她的眼神一利,将咖啡杯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连客厅里正在打扫的佣人都被吓了一跳,手上的鸡毛掸子差点就扫落了一旁的宋代瓷器。
“你以为你的婚姻能够保住沈安忆?”程雅言的眼角余光扫到对面的窗户,此时的周苏苏正带着沈安忆走在花园里,看沈安忆的表情,还是很喜欢这一幢别墅的。
程邈不知道母亲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好看的眉头一下子皱起,等着母亲给自己一个解释。
程雅言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微微地平复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再度回到了原先的亲切平和的微笑,说道:“安林集团你的确经营地很好,我很放心,沈氏企业到手之后,你的确可以交给沈安忆,至于她是不是能够经营得好,就看她的造化了。”
程邈摇摇头,说道:“你不要骗我,你想把沈安忆和沈氏企业一起毁了,是不是?”
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程邈带着怒气的声音听上去便更加地低沉,这声音听上去也更加的危险。
被程邈看穿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程雅言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她耸了耸肩,说道:“程邈,你保不住她的。”
沈安忆这样性子的女人,一旦知道程邈接近她的真实目的,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他。
当初程雅言在调查沈安忆的时候,便早就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沈安忆现在在程邈的身边,因为早晚有一天,沈安忆是会离开的,至于离开的时间早晚,那就要看老天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了。
“妈,沈安忆是无辜的,你……”程邈眼见着程雅言已经布下了一个局,而这个局可能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破解,他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在程雅言的面前替沈安忆求情。
然而,这样的方法不会有任何的效果。
程雅言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一种冷漠而疏离的笑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程邈的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让沈安忆不要再继续找她的刘叔了,再找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
这一句话程雅言几乎是贴着程邈的耳朵说的,显然是怕被其他人听见,毕竟,就连程邈听了这话都大吃一惊。
“是你?”程邈的瞳孔微微睁大,虽然吃惊,但是以他的智商,还是很快就想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道。
程雅言看着儿子如刀刻斧削般的侧脸,对他的惊讶却不甚在意,甚至于连那个叫刘叔的人的下落都不放在心上,她说:“有些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程邈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不知道刘叔现在到底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程雅言的心狠手辣还会做到什么地步,他只是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母亲,实在是变得太多太多了,和小时候记忆那个温暖亲切,每天会陪着他一起玩耍的母亲实在是有了天壤之别。
“好了,去叫她们进来吃饭吧,至少我们现在也不算是完全的仇人。”程雅言当先向着餐桌走去,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西式的菜肴。
周苏苏领着沈安忆走进来,看到程邈还站在沙发边上发呆,赶紧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你怎么了,在家里还发呆?”沈安忆微微笑了笑,打趣着程邈。
程邈眼角余光还能够瞥到程雅言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正在等着他们入座一起吃饭。
“没什么,走吧,我们去吃饭。”程邈牵起沈安忆的手,和周苏苏一起走向餐桌。
程雅言的目光毫不意外的落在了他们交握的双手之上,眉梢微微挑了挑,沈安忆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手,却被程邈一把抓住,就好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做斗争一般。
“知道你们小夫妻恩爱,也不用在我这个老婆子面前这么秀,好了,入座吧。”程雅言的微笑毫无恶意,这让沈安忆变得有些紧张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
周苏苏不发一言,在沈安忆和程邈入座之后也坐了下来。
“苏苏,你看程邈都先斩后奏结婚了,你什么时候也让老婆子沾沾你的喜气?”程雅言一边晃着杯中的红酒,一边将问题抛向周苏苏。
周苏苏正切着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放下手中的刀叉,恭恭敬敬地回答程雅言,道:“我暂时还没有考虑这些,如果要结婚,一定第一个告诉言姨。”
“很好很好。”程雅言笑眯眯地拍了拍周苏苏放在桌子上的右手,举起酒杯又对着沈安忆说道,“安忆,程邈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以后难免会冒出一些让你觉得不愉快的事情,到时候还请你多多担待。”
一听程雅言说这句话,周苏苏的刀子竟下意识地划过餐盘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呲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