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忆!”程邈注意到了沈安忆的不对劲,赶紧在记者的人潮中揽住了她的腰,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你们想知道珍妮自杀的原因,还是去采访她的经纪人比较好。今天我和安忆来医院看她,正是因为你们口中所说的青梅竹马的情谊。”程邈原本并不想搭理这些记者,可是沈安忆的身体显然不舒服,他必须尽快摆脱掉这些记者。
“程先生,你……”有一个记者还想要再继续发问,结果程邈一个眼神扫过来,她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就是这么一个愣神,让程邈有了带着沈安忆脱身的机会。
此时,医院的保安们也接到了消息,大部分都赶过来替程邈开道。
“安忆,你没事吧?”程邈终于带着沈安忆走进了医院大厅的时候,立即停了下来,扶着沈安忆查看她的状况。
沈安忆有些勉强地摇着头,说道:“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头晕。”
“医生!”程邈见沈安忆的状况不是很好,哪里还有精力管什么珍妮,立刻一把抱起沈安忆朝着急诊室走了过去。
得到消息正准备下来迎接程邈的医院院长看到被程邈抱在怀里的沈安忆,倒是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程大总裁对妻子的关心可谓是无微不至,要是沈安忆在这家医院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怕他们这家医院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程夫人,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么?”院长亲自指示了最好的急诊室医生来治疗沈安忆,这一位刚睡下没多久的医生突然被人叫起来,也还是很好的脾气,满脸笑容地看着沈安忆。
沈安忆有些抱歉地回以笑意,说道:“有些头晕,他们太夸张了,辛苦医生了。”
程邈牵着沈安忆的手,眼睛一扫正站在一旁的医院院长,终于还是问了一句,道:“珍妮怎么样了?”
医院院长赶紧回答道:“珍妮小姐正在抢救,好在发现地及时,并没有流太多血,并没有生命危险。”
一边接受着医生的治疗,沈安忆一边也在听着院长的回答,知道珍妮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放下了心。
“院长,程总到了。”就在院长忙着招呼程邈和沈安忆的时候,他的秘书忽然急匆匆地走进了抢救室,看了一眼程邈之后,压低了声音在院长的身边说道。
“废话,程邈先生就在这里,还要你来跟我说?!”院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身边的秘书,训斥道。
然而,秘书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害怕地说道:“我的意思是,程雅言总裁也到了。”
“什么?!”一听到“程雅言”三个字,院长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了一句,但是喊完了之后又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正站在面前的程邈,尴尬地笑了笑。
沈安忆扯了扯程邈的袖子,说道:“你妈妈来了,你不去见见么?”
能在珍妮出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赶到医院,只能说明这几天程雅言就在香港,否则即便是开着私人飞机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地抵达。
程邈皱了皱眉头,一抬眼便看到了院长有些为难的脸色,便知道他们定然是因为网络上传言的那些八卦,因而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请你好好照顾安忆,我和院长去见见我的母亲,马上就回来。”既然程雅言到了,程邈就只能去见她,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因为如果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主动去找她,她定然是要来找自己的,到了那个时候,只怕谁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沈安忆对着程邈笑了笑,让他放心,目送着他离开了急诊室。
程邈见到程雅言的时候,她的身后跟着珍妮的经纪人,正端坐在抢救室的长椅上,面目镇定,不怒而威,自由其商场女强人的架势。
“妈。”程邈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站在程雅言的面前。
“程总。”院长点头哈腰,跟在程邈的身后向程雅言打招呼。
“院长,这么晚辛苦你了。”程雅言睁开了眼睛,对着随性而来的院长笑了笑,但是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心,恐怕也就只有程雅言自己知道。
院长再一次觉得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在程雅言这样的女人面前,即便是坐拥这一家医院长达数十年的院长,也不敢造次。
“妈,既然你在香港,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程邈可没有功夫理会程雅言和院长之间的互相吹捧,直截了当地问道。
程雅言看了院长一眼,示意他可以先离开,给母子俩留下一个谈话的空间。
院长自然领会,赶紧退了出去。
“程邈,你的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么?”程雅言正襟危坐,怒瞪着如今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不等程邈做出回答,她便再一次质问道:“沈安忆呢?她不是和你一起来的么?”
程邈的眼神微冷,但还是耐着性子答道:“她的身体不舒服,我让她在急诊室里休息。”
对于这样的解释,程雅言只是冷笑,至于相信不相信,那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应该来医院的那个人。”程雅言对着程邈说话的时候,明显十分地不屑。
看来不管过了多久,她对于沈安忆,还是如之前那般成见颇深。
“妈,安忆毕竟是你的儿媳妇,请你说话客气一些。”程邈靠在墙边上,看着程雅言,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珍妮的经纪人在一旁默默不语,她知道自己也插不上什么话,她现在只想珍妮平平安安的,要不然自己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才培养出来的这么一棵摇钱树可就要倒了。
“沈安忆是你自己娶的,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程邈,我不承认她,这样的结果你早就应该想到了。”程雅言摇摇头,对着程邈说道。
这个问题在他们母子俩这里永远都不会有意见一致的结果,就在程邈正想着继续和母亲争论的时候,抢救室的门被人打开,珍妮躺在病床上,被一群医生和护士一起推了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了?”珍妮的经纪人立即凑上去问问情况,程雅言此时也站了起来,不急不躁地走到医生的身边一起听着。
“生命没有危险,但是醒来之后她的情绪会有些激动,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注意一下她的情绪,千万不要让她再受到什么刺激。”医生推了推眼镜,认真地回应道。
经纪人赶紧点了点头,跟在护士的身边,陪着珍妮去了病房。
程雅言站在程邈的身边,目送着着一大堆人离开,轻声说道:“你以后是不是要娶珍妮是另一回事情,但是和沈安忆,必须尽快断干净,否则最后受伤的人是谁,你自己的心里很清楚,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沈安忆好。”
这样的一句话敲响在程邈的心间,让他完完全全愣在了那里。
程雅言知道他定然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迈开步伐朝着珍妮的病房走去。
“怎么样了?”沈安忆正和医生热络地聊着天,回头就看见程邈失魂落魄地走进了急诊室,让她还以为是珍妮出了什么意外,有些紧张地问道。
程邈看着沈安忆那一双澄澈的双眸,忽然又想起了刚才程雅言在他耳边所说的那句话。
他知道程雅言说的是什么意思,当最后的真相被揭开,那个最受伤的人从来都不是程邈自己,而是如今已经越陷越深的沈安忆。
程邈走过来,不由自主地将沈安忆抱在了怀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和温暖。
“珍妮出什么事了么?”沈安忆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程邈。
那一刻,她能够感受到从程邈身上传递过来的冷意和落寞,只是这背后到底是因为什么,沈安忆却一无所知。
她缓缓地拍着程邈的肩膀,希望能够借此给他一些安慰。
“你放心,珍妮的手术已经做完了,没有什么事,如果你想要去看她的话,我们明天就能去看她了。”程邈压抑着自己心底的落寞和哀伤,尽量平稳着情绪,回答着沈安忆。
听到珍妮没事,沈安忆终于放下了心。
就算这个女人为了得到程邈,为了拆散他们做了许许多多的错事,但那些错事并没有到值得不被原谅的地步。
沈安忆从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以珍妮如今的地位,如果能够和程邈重归于好,那么在程邈未来的生活和事业上,珍妮能够提供的帮助一定不少。
“那好,如果她想要见到我的话,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看她,如果她不想看到我,就由你代我去看看她,好不好?”沈安忆抬着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程邈。
就是这样澄澈,不带丝毫心机的眼睛落在程邈的眼中,越发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太过不堪的小人,因为父辈的恩怨,他先前竟那样一步一步地算计她。
“好。”程邈简简单单地回答了一个字,虽然只有一个字,可沈安忆依旧能够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微微有些沙哑。
虽然不明所以,可沈安忆终归是没有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