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阳在昏昏沉沉的睡意里打了个哈欠,不再理会那人说的话,忽而竟有些伤感。
“咕噜咕噜”肚子的叫声打断了姜玉阳的伤感,嘴巴也干涩的要冒烟,沿着江边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了台阶,沿着台阶往下,蹲着双手捧起水往肚子灌了许多,嗓子才舒服些,可是光喝水不管饱,肚子咕噜咕噜叫的更欢了,还伴着阵阵绞痛。
在江边洗了洗手和脸,摸便了全身,一共就摸出三件物件:硬币——刚捡到的,不知是谁掉的?古籍——一本破旧的小篆书;一个怀表——那是父亲的遗物。
把东西又揣回怀里,沿着江边边走边找,希望能能找到果树野味之类的充饥。但一路下来都是失望,江边都是水泥钢筋,连泥土都见不到,更不要说能从地里刨出什么地瓜。
期间他也见到各色面馆,小吃店,包子铺,看到别人拿着纸币,硬币买来食物,摸摸自己那唯一的硬币,叹口气继续前行。
此刻他想明白那一元硬币多半可能是别人看到他褴褛的衣衫把他当做了乞丐,施舍给他的,他也想过去买最便宜的包子,最便宜的包子都要两个硬币,读书人的那点酸气让他放不小脸面去吃嗟来之食,自然也不能去真的做乞丐乞讨。
在老板厌恶的目光中姜玉阳识趣的离开了。
长久的没有进食让他本来就虚弱的身子更加疲乏,等他踱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一座大桥边,便再也没有力气前行,看着升起的圆月,姜玉阳避到大桥下,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强迫着自己睡着,也许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再醒来一切都能回去了。
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吵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得起身又灌了好几口水,让肚子涨涨的,夜里倒是起身尿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是肚子难受,看着路边花坛中的矮树,抓了一把胡乱的塞道嘴里,满嘴的苦味。
就着冰冷的江水硬咽了下去。总算好了些,也许是身子实在乏了,后半夜倒是睡得很沉。
喧嚣的城市,灯光彻夜通明,夜生活更比白天精彩,年轻的男女酒吧KTV,老年的跳着广场舞,商场宾馆电影院来来往往,一派纸醉金迷。即使是穷人乞丐,也在隧道,地铁铺上了地铺,谁也不知道,江边的桥下。
风口浪边一个百年前的年轻人穿越了过来,此刻仅一身单薄的衣衫,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在梦中挣扎。
梦中,姜玉阳仿佛回到了从前,他本是姜家长子,小时姜家发迹前跟着父母吃了不少苦,父母忙着生意,家中老二基本靠着他这个哥哥照顾着。
真正应了那句长兄如父,周围人提到姜家大少无不竖起大拇指夸一句“聪明懂事,讲来定会有大出息。”姜家渐渐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大户。
一次姜父想着锻炼下姜玉阳,特意带着他出门谈生意,哪知不知为何马受惊连带着马车一并摔落了山崖,姜玉阳只来得及感觉到自己被父亲抱在怀里,便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等他转醒,只摸到一句冰凉的尸体,再也唤不醒。
而他的腿被马车的残骸压断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回荡在山谷,不知是身体的疼痛还是心里的悲痛……
在荒无人烟的山谷,瘸着腿拖着父亲的尸骨爬了两天,他也不知道离家还有多远,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谁知道会是最后一次。心中一有一个信念,他要把父亲的遗体带回去,家放方向也只是凭感觉的大概。
这处山谷好像无边无际,怎么都都不到头,可是空中盘旋的乌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时不时的下来骚扰……
姜玉阳赶走了烦人的乌鸦,跪在地上,向父亲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歉疚的喃喃:“父亲大人,孩儿不孝,孩儿无能啊,不能带你回家,您将就一下,我如果能出去,回来一定接您”
不能让这些畜生,侮辱了家父,姜玉阳心里暗暗道,看了看四周,拖着瘸腿,找来了石块树枝,选了块较平整的地方,花了一天时间才刨出了个大坑。
给父亲盖土时,向来心性坚韧的他眼泪不禁又滑落了下来,忍不住又多看了父亲一眼,这一眼就是永别了。盖好了土,生怕野兽闻着味,把土刨了,又去附近搬了好些石头,等他搬石头时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满是血泡。
碰一下都是火辣辣的疼,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等盖好了石头,手上血泡磨破了不少,看着手上的鲜血,姜玉阳反而微微一笑,爬到坟前一块大石上,手指沾着血写下“先考姜公远山之墓,长子姜玉阳叩立戊戌年九月十七日”。重重又叩了九个头,姜玉阳在转身离开。
一天后姜玉阳身处一处塌陷的地洞中,他是被一匹狼追的慌不择路,眼看就要命丧当场,脚下一滑,滑落进洞中,才堪堪保住了性命。洞口很深,那狼不敢下来,呜呜的叫唤着,一时不甘心离去。姜玉阳看着顶上十几米的洞口。
知道自己不可能原路返回了,便壮着胆子向前爬去,前行了几米,便到了尽头,竟是个死胡同,周围都是土墙,不甘心的他又摸了好几遍只摸到一个巴掌大的簿子,顿时心灰意冷,此刻又累又渴,之前因为紧张,强打着精神,此刻松懈了下来。
顿时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痛,身体再也支持不住,昏死了过去。
伴着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姜玉阳猛地惊醒,天色已经大亮,路灯还没熄,不知何时眼角满是泪痕,走到江边用凉水泼了脸几次,冰冷的刺激让他清醒了不少。看着微微发黄的江水,心里叹息:这江也毕竟变了。
不像之前那边澄澈了!看了许久也不见有鱼游过,也不知是江水太浑浊没能看到,还是这水里本就没有鱼,这让打算抓鱼充饥的姜玉阳失望不已。
空气中飘来一股香味,引得肚子又是一阵叫唤,吸吸鼻子,朝着香味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早点摊。姜玉阳脚下不听使唤的踱步到了摊前,那里已经围了好一圈人了。靠近一看,那摊位也就是个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