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滔在收到警方发给她的检测委托书时,立刻停了手头所有工作,协助江中华这起投毒案的责任法医进行乌头毒理测试。
当年,在新婚宴上得知亭亭考研,谢滔当晚就向她老公表明,自己也想跟着亭亭报考研究生考试。她知道这样的想法有些任性,她不比亭亭,作为新婚人妻,她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协助丈夫照顾好家庭,并生个宝宝。但她看到彭见深和亭亭两人讨论案子时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自小成为一名警察的梦想再次涌入脑海,而且异常强烈。
新婚之夜,她不是小鸟依人,而是意气风发地拉着她老公来到书房,两人相对而坐。她本在心里盘算了一大堆说辞来说服自己的老公,可让她意料之外的是,她一表明心迹,老公当场就点头同意,还非常鼓励。
自小受香港TVB警匪剧影响的谢滔,对刑侦破案饶有兴趣。因为身体弱,家人不让考警校。高考报考时,谢滔本想报军校,又因为身体弱,这一决定遭到全家人反对,但她并未因此放弃,瞒着家人报考了军校的考前体检,结果因为视力不合格被刷下来,为此,她还伏在亭亭肩头哭了好一阵。
阴错阳差,谢滔没想到自己研究生和博士生导师竟然是H市警察局法证部的药理顾问,而在读研期间,她就表达了她强大的推理能力和深厚的药理专业知识。导师退休后,就向法证部举荐谢滔。谢滔一路过关斩将,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梦想达成,成功加入刑侦大队,成为用科学协助破案的半个警察。
谢滔坐在明亮宽敞的实验室里等乌头的毒理测试结果。右手前放着一本《毒药大全》,左手端着一杯咖啡,这是亭亭一大早亲自人肉快递给她的爱心手冲咖啡。她当时还笑亭亭:“你不用这么献殷勤,我向来秉公办理,验到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因为一杯咖啡,而浑浊了自己的坚持。”听到谢滔的调侃,亭亭将递出去的手收回,用手在杯口扇了扇,咖啡的浓香四溢,亭亭故作正经说道:“那算了,孟珺从印尼邮寄过来的猫屎咖啡,昨天刚到,有人不识货,那这香醇可口就我自己享用吧……”亭亭还未说完,谢滔就抢了过去。
看完乌头的相关内容,杯中的咖啡已见底,旁边的传真机滴了一声之后,咔哒咔哒印出毒理结果。‘反应呈阳性’几个字赫然映入谢滔的双眼,她忙不迭给负责该起案子的警察拨去电话。
接到警察电话,鸿伟和亭亭得知毒药确为乌头之后,立刻向警方反应了他们对易壬甲的怀疑。当天傍晚,他们和警察一同到达贾正义别墅,敲门许久无人应答,警察破门而入。待他们进入房间,发现易壬甲抱着一盆乌头横躺在贾正义当初横死的地方,不远的茶几上放着一张A4打印纸。
‘警察同志,你们好。贾正义是我毒杀的。他为富不仁,售卖假药,人人得而诛之,杀他是替天行道。而真正和我有仇的是江中华。我原名叫易爱国,当年他盗取我的‘乌头毒理和药理分析’论文,获得学界优秀论文奖,并因此平步青云,公费去了美国。而我几度向学校反馈都被当时的教务处主任,他现在的岳丈给压回。临近毕业,我意难平,喝酒浇愁,醉倒不省人事,煤油灯打翻了也不知道,最后把自己烧成这个样子。我改姓更名,苟且偷生,等的就是手刃仇人的这一天。苍天不公,可惜我大仇未报就要赴黄泉。给党和人民添麻烦了,深感抱歉。’
亭亭听警察念完易壬甲的遗书,仔细打量了尸体和屋子。
易壬甲的死状和贾仁义相似,初步断定也是中了乌头的毒。除了尸体头部周围,其它地方都没有从嘴里流出的白色黏液,尸体没有被移动的迹象,无疑这是第一案发现场。除了前门是刚刚被警察撞坏的,所有门窗都完好无损,且都被反锁了。易壬甲身穿黑色呢子大衣,头戴黑色鸭舌帽,这一身着重让亭亭心生疑虑,一个赴死之人,为什么要带一顶帽子呢?她随即又往易壬甲卧室走去,想在警察封锁前,多找找线索。
易壬甲住在别墅屋内红木楼梯下一个朝北的小房间里,从客厅走入,视觉会有明显的变化。亭亭揉了揉双眼,不小心被门口的行李箱绊了一下,她提着手柄颠了颠,很沉。扫视房间,柜门打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很显然衣物都在箱子里。亭亭欲想打开箱子,却听到警察在驱人的警笛声。她和鸿伟退出贾正义的别墅。
易壬甲畏罪自杀的第二天,江中华无罪释放,相关新闻铺天盖地。伟杰律所因为该起案件名利大丰收,更是成为新闻的焦点。伟杰在接受‘名人烨谈’访问时,为了避谈案情细节以防有心人效仿作案,直夸亭亭行事稳重,思虑周全。还说,如果不是她的‘瞒天过海’之计,可能就抓不到真凶了。这一夸赞,让亭亭在律政界的身价和地位直线式升高。
一夜成名的亭亭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对于这起投毒案她心头还萦绕了几个疑团,可所有疑团的依据都只是自己的感觉,所以她未对别人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