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开始怀疑,苍天墓难道是真的关闭了?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个看似美丽,实则遍地危险的鬼地方了?
而且在这两天中,仍旧有人无声无息的死去,所有的死者都是面色青绿,瞳孔充血发红,面容痛苦的扭曲,看起来可怕至极。可无论怎么查怎么找,别说原因或是凶手了,就连蛛丝马迹都没发现一丝,李七夜甚至用他那以剑心证他心的神奇手段将每个人都排查了一遍,可仍是毫无结果。
不过也还好有他这样的手段存在,人们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始终没有怀疑身边的人,这个团体终究没有彻底崩溃。
……
一片柔软的绿地上,陈浩慢慢躺下,让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的与地面接触,当后脑勺挨到地面的瞬间,陈浩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这几日他来回奔波了起码上千里地,更别提那些几乎耗尽他心神的病患了,这样身心上的双重消耗,哪怕是对陈浩这样的强大体质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他的白衣上落满了各种各样的灰尘、树汁,眉眼间满是疲惫之色。
甚至就连李七夜都有些熬不住了,哪怕是他这样的人,也有些熬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奔波劳累。
陈浩闭上眼,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他轻声道:“魔道的手已经伸出来了,这几日救治的人,其伤口上都有些许残留的魔气。”
李七夜点点头:“那味道实在让人恶心。”
陈浩又说道:“那些出手之人的实力远超伤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那些弟子根本没有一丝存活的可能。”
“这些魔道中人是特意让他们活下来的,让他们暂时失去战力,却偏偏让他们活下来给那些幸存者们看,加深大家心中的恐慌,他们更是特意在伤口中留下一丝魔气,让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知到。”
陈浩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得不说,魔道真的很擅长玩弄人心,对方甚至没有出现在明处,我方就已经陷入了随时都可能内乱的尴尬局面,真是好算计啊。”
李七夜点点头,他也很赞同陈浩的话,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当中真的有魔道的奸细?”
陈浩不置可否。
李七夜继续说道:“我不相信有哪个魔族能在如此多强者的监视下悄无声息的毒死五人,如果真有那样的强者出现在苍天墓中,那他根本用不着下毒的手段,直接正面屠杀便是了。”
“那既然没有那么强的人,那下毒的人就一定是内奸,唯有自己人大家才不会有警惕之心。”
李七夜的话很有道理,当你排出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后,剩下的那个就算再离谱,也一定是正确的答案。
这是非常简单、非常通俗易懂的道理。
可陈浩就是难以接受,或者说没法正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实在是不愿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摩他人。
正道跟魔道的战斗持续了几千年,为了战争,双方都付出了无数的鲜血,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双方之间的仇恨也是越来越深,几乎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甚至有很多人将魔道称之为“魔族”。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
可这代表着,正道一方甚至不把对方当成同一种族来看了。
陈浩认真的想了想,继续说道:“世人皆知,正道跟魔道之间的战争早已不是什么单纯的战争了。”
“这是场灭族之争,所以极少会出现叛变这样的情况。”
“而且若是我都相信内奸真的存在了,那所有人马上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身边人,甚至是跟自己一同进来的同门师兄弟,我认为这种信任危机对我们队伍的危害更大。”
李七夜沉默了下来,他虽有以剑心证他心的本事,可这也不代表他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人,相反的,在这一点上他跟陆文生几乎是一个水平,只是他平时都不说话,而陆文生偏生又太爱说话。
于是乎一个成了冷面帅哥,另一个成了傻子。
即便是这样,李七夜仍是能明白陈浩话中所蕴含的道理。
这里的上百名修真者就是正道的未来,他们是年轻人中最最精英且强大的一批人,就算魔道真有手段打入,数量也绝不可能太多,能有一两个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所以现阶段只要维持住这个团队的凝聚力,那魔道就注定无法太过轻松的达成目标。
无论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可……李七夜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他就算没有那看透人心的本事,仅凭着这两天的观察和相处也能确定……人心已经散了。
陈浩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是领队,也是他把现在的这些人聚集起来的,只要他还没有明确表态,那就算人心散了,只要人没散,魔道也没法轻举妄动。
陈浩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对李七夜说道:“走吧,再去溜达几圈,看看还能不能多找几个人过来。”
其实他们心知肚明,此刻还没找到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对方压根不想被找到,无论是哪种情况,出去寻找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了,陈浩不过是想去碰碰运气而已。
现在这样的情况,哪怕是一个人的战力,也显得弥足珍贵。
有了魔道的存在,苍天墓比往年的任何时候都危险,他们考虑着其他人的安危,却似乎从未担心过自己。
原因也很简单,只因他们是少年,强大而纯粹的少年,他们自信自己的实力,何况二人并辔而行?
而此时此刻,就在山林的另一侧,那个身着白色衣裙、被称作凤凰的少女也正在茂密的树丛中行走,神情平静,若论起自信,只怕陈浩和李七夜加起来也比不过她。
……
陈浩二人顺着溪流往上走,很快就找到了溪流的尽头。
此处是多山地,溪流的尽头自然也就是一帘瀑布,远远看去,就如一道银白发亮的布练般从山崖上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