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青梅眼里,这片神秘的草原上,总是飘荡着一股散不开的血腥味。
也不知是多少白骨多少性命,才能塑造出这般光景。
……
陈浩背着唐雪凤艰难的行走着,他已经在这片草原上行走了将近一天时间,但他对这天下埋葬英才最多的险地仍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他也不像叶青梅那样有个神奇的罗盘,事实上,若不是靠着日月的方向,陈甚至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朝着什么方向前进。
因为这片草原实在是太大太平坦了些。
放眼望去,全部都是高低颜色都差不多的草,地势平坦到连个小山包都没有。
直到陈浩的鞋子完全湿透,他才察觉到,原来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片相对干旱些的草原,进入了一片湿地。
这里的土壤被水泡了不知多少年,不仅散发着一股腐烂发霉的难闻气味,其湿软程度更是几乎跟沼泽一般无二,在这样的环境下行走,无疑是极其耗费体力的。
而且随着陈浩越来越深入,这片草原也逐渐露出了他的獠牙。
那是一群凶残的灵兽。
看着像是豺狼,可背上却披着一条土黄色的甲片,他们低低的爬在草丛里,几乎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很难用肉眼发现。
这一整夜,这群畜生都遥遥的掉在陈浩身后十丈之外,可随着陈浩的深入,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离的也越来越近。
终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山顶照耀在这片湿地上时,这群凶残的灵兽终于按捺不住,逐渐堆积起来的数量让它们不再畏惧唐雪凤身上所散发的上位气息,也不再害怕陈浩身上的杀气。
足足三五十只灵兽齐齐的迈开了步子,朝着陈浩奔袭!
陈浩一拍剑鞘,飞楼剑噌的一声窜出,清亮的剑光折射着金色的朝阳,若不是此刻狼狈的模样,这一幕还真有几分唬人。
一时间,金色的剑光闪烁,灵兽血肉横飞,无数高点的绿草被懒腰砍断,野兽痛苦呜咽的声音不绝于耳。
足足死了十几只同伴,这群不知名的灵兽这才从血肉的诱惑中清明了过来,名为恐惧的情绪重新攀了上来,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它们被迫撤了下去。
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些体力又被耗了个七七八八,陈浩不由的摇头苦笑。
然后他收起飞楼剑,握住唐雪凤的大腿,往上托了托。
唐雪凤仍旧闭着眼,下巴放在陈浩的肩膀上肉最多的那一块儿,若是靠的不舒服了,她还会哼唧两声,无意识的挪挪位置,直到找到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就再次一动不动,虽然湿地里十分闷热,但因为霜寒丹的缘故,现在的陈浩就是个温度正正好好的冰壶。
总之,她睡的很安心,很舒服。
哪怕是方才那么剧烈的晃动,也没能把她弄醒。
又是一整天的时光悄然而过,熬过了最最闷热的黄昏,便迎来了凉爽的夜风。
自从决定离开那片树林,陈浩就再也没察觉到魔道中人的动静。
也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物,在那些魔道心里,只怕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也说不定,他们费尽心思来到苍天墓内,肯定是有巨大的阴谋,怎么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呢。
就算是要找,也该去找司徒青,找唐雪凤那样的人嘛。
这样的想法出现,陈浩的神经也就不再紧绷。
人啊,一旦松懈下来,那疲倦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脑海,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动力,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一步了。
陈浩也不再勉强自己的身体。
他找了一片干枯的芦苇地,抽剑砍下了大片,又将大把的芦苇抱到地面较为坚硬干燥的地方,又在这芦苇堆上铺上了几件干净衣物。
很快的,他便在这湿地中搭建出了一片干净舒适的小窝。
陈浩想了想还是不够放心,他将唐雪凤放下,又去拔了一些较长、较坚硬些的芦苇,再围着那小窝一根接一根的插好,挡住了外界的视线。
若是此刻有人自上而下俯视此处,就会看见一篷芦苇围着一片直径不过两丈长的草堆。一个白裙少女蜷缩着躺在织锦上,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的跳动一下,嘴角还隐隐的向上翘,若不是此处的凶名实在震天响,这倒还真是个值得入画的场景。
唐雪凤睡的很恬静,陈浩则坐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然后陈浩发现唐雪凤几近绝色的脸颊上,沾染上了一滴血痕,想来是方才宰杀那些灵兽时,不小心飞溅上去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浩伸出手来,动作轻柔的为她擦掉了那一点血渍。
做完这一切,陈浩才发现自己所行之事是多么暧昧,趁着人家少女熟睡之时……饶是以陈浩的脸皮,也不禁老脸一红。
可很快,他便顾不上这些了。
陈浩在唐雪凤的脸上发现了些许异样。
唐雪凤额头上的静脉血管若隐若现,而且竟呈现出诡异的绿色!
陈浩眉头一皱,他立即想起了那对魔帅夫妇所用的那名为绿蚁的剧毒。
实际上陈浩还真算是猜对了,因为那绿蚁毒正是从叶青梅的黑凤血毒中提取出来的!那位魔主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也依旧残酷,要求她每月提供足量的黑凤血毒,提炼过后,便派发给一众下属。
陈浩立刻握住了唐雪凤的手腕,一股灵力顺着她的筋脉探了进去。令陈浩吃惊的是,唐雪凤身体里的每一条筋脉都已经干涸,不见半点灵力的影子,不仅如此,她的内脏受损程度也很严重,再加上失血过多,唐雪凤的心跳已经微乎其微,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陈浩此刻不做些什么,那她绝对没有醒来的那一刻了!
这一发现让陈浩刚刚才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