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翅大鹏的阴影下,五名魔道强者凌空而立,而叶青梅则是远远坐在后方的山巅上,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起,而是有些慵懒的靠在一张藤椅上,那古朴的罗盘在她面前漂浮,同时还轻柔的抚摸着一只与她娇小体型不太成正比的吊睛白额虎。
无论是坐姿还是神态,她都像极了雪原上的那位黑袍魔主。
两个年轻人站在高处,俯视着这世间少见的壮观景象。
黑云压城城欲摧。
唐雪凤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陈浩,却发现他的神态是那么平静,仿佛那冲天的杀气和血腥都不是冲着他来的一样。
事实上陈浩此刻还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很平静,因为他真的没想太多生死之间的问题,他满脑子都是系统口中的“世界的真相”,以及神陵中出现的天道之气,甚至是那位创世神灵的身份。
他的平静,落在唐雪凤眼里是安全感,可落在那些魔道强者的眼里,就成了挑衅,甚至是蔑视了。
他们一路追杀过整个草原,在找到金草路之前,为了让陈浩等人为自己带路,他们甚至动用了金翅大鹏的力量为二人在暗中清理障碍,为的就此刻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螳螂见到黄雀,应该是这幅平淡的模样吗?
他们不应该惊恐?不应该绝望?
再不济也得露出点惊讶的模样吧!
对方这么淡定,就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们得意洋洋的模样倒像是在丢人现眼了。
到底是慨然赴死?还是对方真的胸有成竹?
那领头的老者一时竟是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说来还真是好笑的很,陈浩这一时走神的模样落在对方眼里,竟歪打正着的成了一出空城计。
那老者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看到身后几乎一眼望不到边的兽潮,他心中顿时又生出几分豪气。
开什么玩笑!只要那位大人一声令下,莫要说是这两个小娃娃了,哪怕是这座神陵,这片兽潮也能在顷刻之间将其淹没。
这样恐怖的兽潮,哪怕是圣境强者都得乖乖退避三舍,除非是那个自由自在的疯癫剑客,否则谁能凭着一身孤勇去与如此恐怖的兽潮厮杀?
那老者飘身前来,双手负于身后,神情高傲的说道:“交出你们在神陵中所获得的东西,我给你们这对小鸳鸯留个全尸。”
“如若不然……”那老者冷笑一声,指了指身后的兽潮:“这片草原上可不止这些个猛兽,更是有很多巴掌大小的鼠类灵兽,我会让它们一点点的啃食你们的血肉,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被撕成小块,被老鼠吃下肚去,再用你们的骨头给它们磨牙。”
老者带着森寒残忍的笑意,他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了刽子手的角色当中。
但是……咱们的这两位年轻人,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陈浩仍旧若有所思,唐雪凤仍旧看着陈浩。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
那老者心中的怒火顿时暴涨,他没法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暴怒吼道:“小辈好生无礼,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圣境强者不成!”
这么一嗓子可算是把陈浩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人来到了面前,不由得歉意一笑。
可这歉意的笑落在那老者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击闷棍,敲的他难受至极,却又找不到半点发作的理由。
然后陈浩接下来的话可就更气人了。
他望向那老者,平静的问道:“你是第几魔帅?”
白发老者差点没被陈浩这一问给噎死,他是魔道中一宗门的掌门人,真实实力也不过入神中期,哪怕是排名最低的魔帅,也可轻易灭了他满门,对他来说,魔帅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连在背后说半句坏话都不敢,更别提冒充了。
所以他只能尴尬的咳嗽两声,强行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本尊不是魔帅。”
陈浩眉头一皱:“上次在湖边我杀了两个,他们死了之后你就成了最高负责人?”
此言一出,那白发老者差点一个踉跄从半空中栽下去!
什么?杀了魔帅?还是两个?!
他不是不知道这次进入苍天墓有两位魔帅大人与小公主同行,之前他还纳闷呢,心说怎么如此大的事竟不见那两位魔帅大人的身影,难道是忙活更重要的事情去了?
感情是被这小子给杀了啊!!
那可是圣境强者啊!就算是压制了境界,可无论是肉身还是灵力的存储量都是不变的啊,更别提那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经验了,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杀了魔帅大人?!
即便如此,这白发老者还是强行挺直了腰板,不让自己露出怯意。
开玩笑,自己身后可是兽潮大军,更是有金翅大鹏和小公主坐镇,杀了魔帅又怎么样?就算那两位魔帅大人没有压境,面的这兽潮大军也得小心翼翼的!
不等白发老者回答,唐雪凤便接过话茬来:“哪里轮得到他,此刻被派过来与你我二人交涉的,只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
唐雪凤说这话时压根都没看那老者一眼。
她说的是大实话,此刻二人刚从神陵中走出,谁都没法预料到他二人在神陵中究竟获得了什么,实力又到了哪一层境界,此刻派来的使者,无非是一块测验二人的石头罢了。
换而言之,叶青梅就是把这老者的命送给二人,让他们展露些实力出来罢了。
可怜这老者还以为自己得到了小公主的赏识,马上就要抓着凤凰的脚一飞冲天了。
此刻被唐雪凤一言点醒,梦想破灭的他顿时心如死灰,连眼神都暗淡了下去。
原来……自己只是公主殿下带来的一个炮灰而已嘛。
噌!
下一秒,他的世界就彻底黑了下去。
一颗人头落地,粗壮的血柱从那碗口大的伤疤里冲天而起。
那是极快极准极狠的一剑,趁着那老者黯然神伤之际,以凌厉手法在瞬间收割了他的性命,出剑之人的手法真真快到了极致,只怕那老者到死都不曾知晓,自己究竟是如何被人割去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