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此刻剑势已尽,甚至连剑都被对方一刀挑飞,手无寸铁,俨然已成了对方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可就在那长刀落下,要将陈浩一刀两断的时候,空旷的原野上再次响起一声剑啸。
不是龙吟剑,也不是飞楼剑。
此剑比绝大多数的剑都要长,也更硬。
此剑名为无相剑,曾畅饮圣境强者的鲜血,四百年前被深埋在苍天墓草原的地下,而后又被陈浩唤出。
硬究起来的话,今日才是此剑时隔四百年的第一次现世。
无相剑拦在了那柄沉重长刀前,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柄长刀再难向前半分。
赵黄巢心中讶异,面色却依旧如常,他是杀手,他绝不会让情绪影响自己失了战斗中的先机。
只见他一翻手腕,无相剑也被挑飞出去,下一秒,赵黄巢的动作再次化作一片相连的残影,又是一刀重重的劈落下来。
赵黄巢自信这一刀定能要了陈浩的性命,因为自己的动作真的很快,很快很快,就算陈浩天赋惊人,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可脱凡境的修为注定了他就算反应过来,也没法躲,更没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出一剑。
所以这一刀之后,战斗便结束了。
赵黄巢无比自信。
可很快,那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再次响起,又有一柄剑拦在了他的刀锋之前。
名曰银羽剑。
赵黄巢瞳孔震动,脸上眼中尽是一片吃惊神色,明显是被陈浩这一连三剑震撼到了,他不明白,为何区区脱凡境能跟上自己的刀,为什么不过脱凡中期便能有如此快的出剑速度?!
其实赵黄巢的理解并没有什么问题,换做天下任何一个脱凡境站在陈浩方才的位置上,只怕此刻都已身首异处了。
但陈浩跟寻常的脱凡境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他出剑甚至不用动一下手腕。
十万余剑,只要他心念一动,便会立刻出现。
换句话说,寻常修士只有一把本命飞剑可以随身携带,而陈浩,有足足十万余把!
赵黄巢不愧是大荒中最负盛名的杀手之一,即便是震惊到这个份上,他仍旧不曾乱了阵脚,甚至没有出现半点失误,银羽剑也被他挑飞出去,然后残影再起,又是一剑落下。
又是一声脆响,又是一把名剑横空出世。
就这样,一个攻一个防,赵黄巢一连斩出了十八刀。
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原野中响起,震的人耳膜生疼。
赵黄巢始终想不明白,他不知道眼前这少年人究竟是使了什么古怪手段,为何脱凡境就能做到这个程度?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有为此特别纠结,既然想不通那就索性不去想,而且陈浩既然是跟在沈君灼身边的人,那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理解范畴内的举动也不是什么怪事。
随着第十八刀斩落,赵黄巢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
他的刀意再次重归完整,刀势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原来之前的十八刀,他都是在积攒刀势。
第十九刀自左向右横劈而来,直奔陈浩的脖颈。
这是第十九刀,也是赵黄巢的第一刀。
没错,就是他准备斩向沈君灼的那一刀。
他威力最大、气势最足的一道!
当这刀出现,意味着赵黄巢已经重回巅峰,他的刀域再次变的圆满,因为陈浩那一剑所造成的影响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刀,他本想用来杀死沈君灼,如今却用在了陈浩的身上。
赵黄巢眼里有笑意,也有赞许之意。
一个脱凡境,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真的很不错了。
在这一刀面前,陈浩就算是万剑齐发,也没有任何意义,在已经完美的刀域面前,失去了剑势的万剑跟天上的雨点也没什么差别。
好在,陈浩的底牌也从来不止一张。
而沈君灼也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后。
赵黄巢在笑,陈浩何尝不想笑?
沈君灼在远处的车厢中半躺半坐,看见赵黄巢这一刀斩落,他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嘴唇微动,一道简单至极的传音奔入陈浩的脑海。
“后心。”
陈浩心领神会。
眼看着这一刀落下,陈浩不退不进,他做出了一个赵黄巢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把飞楼剑给扔了出去。
不是掷向赵黄巢的刀,他就是单纯的把剑抛向了空中。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这少年自知不敌,直接放弃了抵抗不成?
赵黄巢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陈浩所震惊了,不过无论陈浩要做什么,既然刀已经出了,那就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双手握刀,这神完气足、势大力沉的一道如天神下凡一般,眼看就要将陈浩尸首两分!
可这一刀被拦了下来。
被十八柄细小的,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飞剑给拦了下来。
仔细看看……这些飞剑有点像一朵莲花?
他妈的,这些又是什么东西!
这少年人哪来的这么多剑!
陈浩脸色苍白无比,一口鲜血从喉头涌了上来,虽然在最后一刻唤出了天道剑阵,堪堪挡住了赵黄巢的这凌厉一刀,可陈浩还是被这反震之力震的头晕眼花、五脏翻腾。
但陈浩在笑。
因为只要自己挡下了这一刀,那便是赢下了这场战斗!
噗嗤一声轻响。
赵黄巢很熟悉这种声音,那是利刃破开血肉的声音。
他瞪大了双眼,低头向下看去。
他的身体被一柄利剑洞穿。
那柄利剑精准的找到了他刀域中唯一的破绽,破开刀域后,又破开了他的护体灵力,破开皮肤、血肉,最终洞穿了他的身体,只余下一小节剑身和一个剑柄在外。
这把剑,正是方才被陈浩高高抛起的飞楼剑!
这片原野重归安静。
赵黄巢脸色苍白,持刀的右手无力的垂下,他的刀势被那十八柄天道飞剑尽数拦下,而体力,也正随着鲜血一同迅速流逝。
沈君灼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曾想明白自己是如何败的了?”
赵黄巢苦笑道:“回前辈的话,想不明白。”
沈君灼冷笑道:“想不明白就对了,本座也没看明白,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把戏。”
赵黄巢眉头一挑,笑道:“您都吃惊的话……那我的确死的不亏。”
语罢,陈浩收回了飞楼剑,没有了剑身的堵塞,鲜血喷涌而出。
赵黄巢重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