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心中无比愤恨,可当王龙看见王靖宇倒在地上,嘴角带血的可怜模样时,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自从当年他的道侣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后,王龙便再未婚娶,而他全部的爱,也自然而然的倾注到了自己的这个独子身上。
所以哪怕他再怎么恨铁不成钢,一看到王靖宇这幅可怜模样,心中还是不舍。
王龙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再哭也没用了。”
“你如实跟爹说,苍天墓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此刻王靖宇就是再怎么蠢钝,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再瞒下去了,于是乎他便把自己杀死师弟又栽赃嫁祸给陈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后,王龙恨不得又是一个巴掌抽在这废物的脸上,可手刚举起来,便又看见王靖宇哭红了的眼眶,当父亲的心又软了下去。
“糊涂,你糊涂啊!”王龙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为求活命,杀了你师弟我不怪你,男子汉大丈夫若无残酷之心,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可你杀也就杀了,为何还要自作聪明的把尸体带出来,还要栽赃嫁祸给那陈浩?”
王靖宇哽咽道:“父亲大人,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龙骧府着想啊,靠着这一件事,咱们龙骧府从归元宗那里榨取了多少好处,这可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而且陈浩那厮多次扰我好事,孩儿恨啊!”
王龙长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此事看起来的确麻烦,可若是处理的得当,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王靖宇双眼猛的一亮,急忙问道:“父亲可是有了什么秒策?”
王龙冷哼一声:“他活着出来又能怎么样,你师弟的尸体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没法在白骨上查出什么痕迹来吧。”
“你是小辈他也是小辈,双方都没有证据,你们只能各执一词,只要咱们的故事编的好,在既无证据也无证人的情况下,谁也没法给出判决。”
“只要我们继续拖下去,这件事迟早会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那陈浩该背的罪名……还得给我背下去!”
兴奋之下,王靖宇一溜烟的爬了起来,喜不自胜的说道:“父亲不愧是执掌龙骧府多年的权谋家,如此尴尬的局面,您一个拖字便解决了,孩儿真是打心底里钦佩啊。”
被自己宠溺的独子夸赞,身为人父的王龙自然十分受用。
可很快,王龙的眼神就再次变的凝重起来,他望向王靖宇,沉声道:“宇儿,为父对你极其器重,这点自不必为父再多说什么。”
“为父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而这偌大一个龙骧府,也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去的。”
“你的天赋足够,可你的心智……为父真是担心的紧啊。”
王靖宇深深低着头,虽说心中不爽,可他现在是得靠着父亲来救命啊,再大的脾气也不敢发作,只得在心里憋着。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不负父亲的期望。”
王龙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如此甚好,希望这次的事情也能给你个教训吧,日后无论做什么,切记深思熟虑后再去行事。”
“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王龙又跟王靖宇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后,便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那些待女死状凄惨的尸体就放在他的眼前。
王龙一眼都没看,他也不曾跟王靖宇提起过半点这方面的事。
这对父子的情商智商相差极大,可在冷酷和不把人命当回事而的方面,当真是像极了。
待到王龙走后,王靖宇的眼神一点点的便的怨毒了起来。
他望着王龙远去的方向,恶毒至极的诅咒道:“老东西,若你能把龙骧府做到碾压归元宗的份上,我又岂会不得已的用上这等手段?”
“哪怕你早点死也行啊,我现在若是龙骧府的府主,又岂需要跟陈浩那样的渣滓去勾心斗角?”
“自己不中用,还要来训斥我,若不是现在得靠你帮我脱身,我早骂死你了!”
……
归元宗地处物华灵秀之地,此刻又正值浓春时分,自然是满眼的绿意,春光明媚至极。
休息了一夜的陈浩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走出了那处小院。
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像还是深秋时节吧?
陈浩望向小院院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树,记得自己启程前往苍天墓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都快掉光了,如今竟已经枝繁叶茂了起来啊。
从百青宴上三步成诗一鸣惊人,再到百宗大比他与李七夜的那一场酣战。
进入苍天墓后,在那片陨星草原上处处小心,好不容易逃出险地,谁知又掉进了北域的那片雪原里,睁眼就是二十几个魔将和成千上万的魔道弟子盯着自己,远处更有个传说中的魔主。
从与那魔帅夫妇战斗的湖畔,一路历经无数风尘,奔波万里,最终再次回到了这处安静的小院里。
这一路逃亡太辛苦,耗费了陈浩所有的心神,以至于他甚至没有机会去感受身边事物的变化。
如今惊鸿一瞥,竟有些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就在陈浩感慨万千之时,天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一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陈师弟!”
然后便是重重的砰的一声。
来者正是陆文生,在他的身后,则是神情无比复杂的薛佳儿。
陈浩哈哈一笑,将二人迎入屋内。
……
在那张简单的小桌旁,陈浩跟二人讲了足足一个下午的话,茶水都换了三四茬。
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把自己离开那湖畔之后发生的是,以及之后带着沈君灼万里东行中所遇上的人和事给讲完。
这跌宕起伏的故事,听得二人都入了迷。
“那个叫唐雪凤的姑娘……生的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