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过去了……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有人发现,自己身上的威压好像小了一些?
但他不敢抬头,也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自己稍微一动,最上方的那位就一剑斩了过来。
沈君灼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的难捉摸。
说不定他会放我们这些人一马呢?
毕竟刚才龙宫的那人对他那么恭敬,他给这位爷哄开心了也说不定呢?
刘宸语和李慕白也不敢轻举妄动。
沈君灼在他们身周布下了无数道剑气,他们摸不清那些剑气的虚实,所以只敢站在原地。
终于,李慕白忍不住了,他大喝道:“沈君灼!要杀便杀,要放便放,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沈君灼仍旧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你听到我说话没?!”
沈君灼沉默不语。
“沈君灼!”
我们的剑仙大人……还是沉默不语。
陈浩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想起了当初在雪原上时,沈君灼一边摆出一副战天斗地的张狂模样,一边急的要死的催促自己赶紧握住他的剑鞘。
现在这货的模样……跟当初怎么就这么相似呢?
但是不得不说,沈君灼的模样真的很唬人。
唬到陈浩都不敢乱动。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缓缓流逝过去。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身上的威压变小,甚至是消失不见。
那些布在刘宸语和李慕白身边的剑气也逐渐变的虚幻了起来。
刘宸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猛的抬头,冷声道:“沈前辈,这样未免有些丢了高人风范吧!”
听得这话,李慕白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爆喝一声,灵力化作一堆冰晶向四面八方炸出!
在那些冰晶面前,那些他以为锋锐至极强悍到离谱的剑气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真是连抵抗都省了,瞬间就消失不见。
刘宸语甚至都懒得用什么招数,振臂一挥,那些剑气便被扇的无影无踪。
妈的,原来被忽悠了!
匍匐在地许久不敢起身的众人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宰了这货。
陈浩痛苦又无奈的捂脸。
前辈……这种时候咱们就别做这种事儿了好嘛。
沈君灼也是一脸的苦笑,一边挥手一边连声说道:“嘿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不眼看着要死了嘛。”
“真是的,想拖拖时间,多活一会儿还不行啊。”
下一刻,沈君灼又恢复了那副孤高的高人模样,他淡漠的说道:“本座只是想在生命的最后,多绽放一些光彩罢了。”
“顺便给自己挣一点时间,想想遗言。”
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
也是,他这等人物,又岂会做出这样丢人的事情呢。
只有陈浩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陈浩现在很尴尬,他一直在祈祷。
拜托你个老不要脸的千万得有个靠谱点的计划啊!
不然小爷得陪你丢人啊!
很可惜,其他人并不知道沈君灼臭不要脸的真面目,于是乎他们就真的安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这位剑道第一人的遗言。
他的一生,真的可以用波澜壮阔四字来形容。
年少时便斩三足金乌,创出史无前例的剑招。
之后参加正魔大战,屡立奇功。
流浪千年,快意人生,成为天下人的偶像。
魔道想杀他,几乎将全部的力量都投了进去,苦心策划了不知多久,更是唤来二十几个魔帅同时出手。
一路东归,他调教出了另一个史无前例的天才。
而今他要死了,仍是吓的两个圣境强者不敢妄动。
这样光辉的人生,应该没有任何遗憾了吧。
这样一个骄傲的,毁誉参半的绝世强者,在生命的最后一程中会说些什么?他会留下些什么话让我们去传承?
所有人都很好奇。
就连那两位圣境强者也不例外,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君灼,等待着他的发言。
然后就把他杀死!
在无数炽热的目光下,沈君灼终于缓缓开口道:
“你们能不能……再等一下下?”
“一下下就好。”
“真的。”
说完这些后,沈君灼又沉吟片刻,追加道:“骗你们的话,我就不姓沈。”
全场雅雀无声。
在这样的气氛下,这真的不算是个好笑话。
陈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特喵的就知道你个老der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只有刘宸语还算能冷静,但他也失去了那副恭敬的模样,有些不耐的说道:“您是我们尊敬的前辈,可也不代表什么事我都会依着您来。”
“况且……既然已经是这般局面了,那您又何苦要做拖延时间这样的事情呢,临死前留下些体面,不好么?”
李慕白的冷笑连连:“沈君灼,你若是个贪生怕死之辈,我真的会很失望的。”
沈君灼又沉默了很久。
又是一刻钟过去。
刘宸语就算是脾气再好,此刻也没法保持冷静和尊敬了,他怒喝道:“沈前辈,差不多得了,你到底要干嘛?!”
沈君灼看着远方的天空,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等人。”
刘宸语愣了。
包括陈浩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拖这么久的时间……是在等人?”
沈君灼说道:“不错。”
“他吗?”刘宸语望向一处断壁之后。
那里藏着天下第二的刺客,楚长歌。
沈君灼耸了耸肩,说道:“我等他干嘛,自北域起他就一直跟着我,好像也不是来杀我的,我都觉得莫名其妙。”
陈浩不禁望了望那片断壁,心说这楚长歌跟沈君灼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也不像是有仇的样子啊。
刘宸语又问道:“既然不是他,那你是在等谁?”
“如果是在等纯青阁的人,那大可不必,纯青阁离此处有多远你比我清楚,哪怕是圣境强者,赶到此处也得一整天的时间,你是等不到了。”
沈君灼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在等个朋友。”
“朋友?”刘宸语有些讶异:“你也有朋友?”
这话若是问在其他人身上,那的确是算不得什么好话,可他现在发问的对象是沈君灼……那就也没什么讽刺的意思了。
咱们这位剑仙的秉性,整个大荒都清楚的很。
他独来独往了一辈子,别说是朋友了,就连弟子都没有一个。
纯青阁那帮人,充其量算是他的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