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王靖宇的脸上。
也不知是被骂的无话可说,还是被老者的眼神压的喘不过气来,总之直到宴会结束,龙骧府那一桌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百青宴散场时,人群渐渐离去,时常有人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破碎了墙壁,望向那染血的石台。
无论某些人是否愿意,今日为归元宗设下的局,赫然成为了陈浩成名的阶梯。
归元宗是最后离场的,远远的吊在人群的最后面。
薛佳儿鼓起准备了一晚上的勇气,快步走到陈浩的身边,略显紧张的捏着衣角,也不抬头,就这么低着脑袋,声若蚊蝇:“今天……多亏你啦。”
陈浩微微一怔,薛佳儿此刻的表现跟平日里出入太多,他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被人大力揽了过去。
“就是!”
如此不拘小节,只能是陆文生了。
“今天可多亏了小师弟啊,三步做成一首七言,还是如此上等的传世之作,此次百青宴,注定是要成为一段佳话了。”
陈浩摇了摇头,心说杜甫的这首登高可是号称古往今来七言绝句之最,区区一个李无垠,想要跟我堂堂华朝上下五千年的文人墨客比文采,还是差了些,不过这些话他也没法跟陆文生说,只得摇摇头,谦虚道:“不过是急中生智,算不得什么,这首诗原本就已有初稿在腹,只不过今日一激,才完善出来罢了。”
陆文生摇摇头:“师弟不必妄自菲薄,不管是不是三步成诗,能做出如此诗篇,你已然迈入文坛大家一列。”
“而且李无垠可是凝元大圆满修为,跟你同境的存在啊,在偷袭之下居然还能胜的如此轻松,师弟,想不到你跟我比试的时候还留了一手,不错不错。”
陆文生大力拍了拍陈浩的肩膀,满脸真诚的笑意。
陈浩竟真有些不好意思了,陆文生太过真诚,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与对方推心置腹的坦白,心中难免有些觉得对不起人家。
三人一路打打闹闹,上了马车也没停下来,欢乐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
回了住的地方,薛平峰唤来了陈浩和薛佳儿,询问今夜的情况,至于为何不叫陆文生……他那个脑子能说明白什么。
二人一五一十的向薛平峰交代了今夜的事,期间,薛平峰的脸色数次转变,一会青一会白,当说到李无垠下场挑衅时,他更是眉头一皱,忙饮了一口茶水才压下去,然后才故作平淡的问一句然后呢。
当把所有事情说完,薛平峰这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思了一会后,他抬头望向薛佳儿,说道:“佳儿,你今晚表现的很好,没有丢了我归元宗的颜面。”
“为父很欣慰。”
薛佳儿摇了摇头:“都是陈浩师弟的功劳,佳儿并没有做什么。”
薛平峰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知道啦,你先出去一下,我与你陈浩师弟有些事情要聊。”
薛佳儿自然也不会多想什么,转身便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薛平峰和陈浩。
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你真把李无垠给废了?”
茶杯里的茶水都不冒热气了,薛平峰才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浩如实交代:“丹田气海全毁了,还想修炼,除非大罗金仙下凡。”
薛平峰点了点头:“你没做错,他既然敢下杀手,那便不必留情。”
“若是龙骧府那边有什么声音,你不必理会,我归元宗还真不怕他。”
陈浩没想到薛平峰居然会如此力挺自己,倒是有些吃惊。
薛平峰自然也看了出来:“既然入了我归元宗的门,无论是做什么待多久,那你便是我归元宗的弟子,你护着宗门的脸面,宗门自然会护着你。”
“我薛平峰,还真干不出那不要脸的事。”
陈浩雅然一笑:“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薛宗主大气,小子佩服。”
“哈哈哈,我倒是很好奇你小子究竟做了首什么诗,居然能让佳儿说出那么高的评价,我这丫头心高气傲的很,我都没见她夸过谁。”
“害,薛姑娘谬赞而已,宗主不必挂怀。”
“谬赞?谬赞能赢李无垠?莫要废话,快些写给我看。”
“嘶……万里悲秋,百年多病,好诗,当真是好诗,陈浩,想不到你居然还是位文坛大家啊,本座又对你刮目相看了。”
……
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苦闷烦忧。
龙骧府驻点,王靖宇的住处内。
“混账!混账!混账啊!!”
“这个陈浩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让本少爷如此丢脸!啊啊啊啊!!”
王靖宇提着剑,在屋内疯一般的急走,满地都是各种瓷器的碎片,屋内各种装潢摆设早已变成了各种碎片,甚至就连被褥床榻都被他一剑斩成了两半。
若是仔细瞧一眼,便可发现王靖宇的脸上,此刻正顶着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这是他父亲,龙骧府府主赏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都来妨碍我!”
“我可是龙骧府府主的儿子,龙骧府未来的继承人!那个陈浩为什么要与我作对,他凭什么敢与我作对!”
“薛佳儿……呵,呵呵,呵呵呵呵,少爷我放下身份主动与你搭话,你这个臭婊子居然敢对我爱答不理的,臭婊子……臭婊子!”
“还有那个李无垠,不是号称东部第一才子嘛?狗屁!一个归元宗的弟子就把你比下去了,自己变成了废物还要少爷我陪你一起丢人,这个废物!废物!废物!”
“错了,都错了,你们都错了!为何不顺着我的心意来?我可是王靖宇!你们为何不顺着我的心意来!”
“我要薛佳儿,薛佳儿就该老老实实脱光了滚到我的床上来,我要归元宗颜面扫地,归元宗就该把脸放到我的脚下来让我踩!”
“父亲也错了,为何要我参加什么百青宴,为何要为了一个废物迁怒于我?明明就是那个废物的错!”
王靖宇又崩又跳,说到怒时,又是一剑重重砍在墙上。屋外,一干婢女下人皆是徐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自家这位少爷的暴虐他们可是知道的,但凡有一点不顺心,他们就得见血,不死人都是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