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他的人,就如同纯青阁中那棵久负盛名的千年青松。
李七夜此刻的剑意与气势,与那棵青松真真一般无二。
他抬手迎向陈浩泼洒出的漫天风雨,神情淡漠自然。
李七夜用的是青树剑,纯青阁剑法中最擅长以一敌多的一本剑诀。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李七夜此刻对陈浩的忌惮简直是上了一层楼,他甚至在尽量避免自己的剑直接跟陈浩触碰,而是尽量用着剑意和剑气来格挡,长剑嗡鸣之声有如松涛阵阵,以李七夜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陈浩所展现的漫天风雨皆被拦在了这阵松涛之外。
纯青阁的剑法,果真是玄之又玄,妙到巅毫。
一套青树剑实战下来,仍是不见半点锋利锐气,反而给人一种浑厚扎实的感觉,就好像李七夜手中所握的不是什么三尺青锋,而是一柄丈长的重剑,无锋却强,陈浩的漫天风雨连一点一滴都侵入不来。
又是砰的一声闷响,李七夜抓住了陈浩的一丝停顿,一掌拍在了陈浩的胸膛。
一口鲜血喷出,陈浩后掠而去,重重的砸在擂台边缘的墙壁上,如一摊烂泥般满满滑落,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陈浩强行催动着身体站起来,虽没有说话,可任谁也看得出他脸上的凝重之意。陈浩本以为自己迈入半步脱凡境之后便可战胜李七夜,可居然还是这样的结果,自己最多只能做到让对方认真出手罢了,仍是毫无胜算!
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才行?
陈浩用牙齿紧了紧绑住剑柄的布条,又伸出左手抹去了脸上的鲜血。
他提着剑,向着李七夜的方向再次迈出了脚步。
就在陈浩右脚落地的那一刹那,漫天风雨不再飘摇,不再裹挟着风雷之势向李七夜奔去,而是化作了点点柔和的雨滴,尽数归入陈浩的体内。
漫天风雨入体,也不知总数几何,每一缕风、每一滴雨水,都是一股灵力,这几乎充满了整个庆回楼的风雨也不知有几万滴雨水几万缕风,其内也不知藏着多么强大的灵力。
一朝被陈浩引入体内,瞬间便迸发出无限的能量!
若不是陈浩的肉体被系统强化过多次,甚至远胜许多脱凡境的强者,只怕仅这一下,陈浩的肉体就要被这浩大的能量给冲成破麻袋。
一整楼的风雨是多么强大的灵力,陈浩的身体瞬间便被白色的蒸汽给包裹了起来,那烟气之厚,甚至都看不清陈浩身体的轮廓。
不过片刻的功夫,陈浩的衣衫便由湿变干,由干变湿,来来回回十几便,虽是灵蚕吐丝编织成的衣服,却也经不起如此来来回回的折腾,终于砰的炸裂开来,露出一身完美的肌肉。
可这一切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他们知道陈浩的肉体正在经历些什么,就连陆文生这样的神经大条患者此刻也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心跳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实在是没法不紧张,突破脱凡境时的危险和痛苦他是知道的,就好像是有人给你强行灌入了一大桶的岩浆,而你还要引导着这桶岩浆在你体内循环往复的洗礼,直到浸透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是的,陈浩此刻就算处于这样生死一线的状态,最最要命的是此刻他不仅没有阵法相助,更是要面对李七夜这样的强者!
而且此刻漫天风雨入体,就算是古无敌不管不顾的撕开结界也无法帮到他一星半点儿。
现在的绝境,只有靠陈浩自己闯出来了。
浓厚的白烟中,陈浩的表情都因痛苦而扭曲了起来。
他的肌肉、骨骼、内脏,此刻都在经受着磅礴灵力无情的焚烧,每一滴雨水入体,都是全新的痛苦,陈浩觉得自己真的燃烧了起来,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虽然没有明火,可他身边的空气已经微微的有些波纹,可想而知陈浩此刻的体温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
李七夜负剑于身后,说道:“如果你提出中止比试,我不会拒绝。”
回答他的是一道剑气。
李七夜随手格挡下来,眼里的欣赏之意更浓几分,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陈道友胆魄之大,心志之坚,李七夜自愧不如。”
语气中全然一片敬佩之意。
右臂轻轻一挥,北斗七星剑再度使出,坚定无比的向陈浩斩去!
白雾中陈浩的身影骤然消失,神宗步再度全面开启,躲避开李七夜凌厉一剑的同时,陈浩绕到了左方。
对方是右手握剑,那左边自然就是薄弱点。
飞楼剑破开白烟,笔直而果断的刺了过来!
当!
当当当当!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不过两三次眨眼,场内便一连响起十六声武器对碰的声音。
李七夜将纯青阁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而陈浩的应对也是犹如羚羊挂角,精妙无比,二人对战的身姿就如同一堆排练了无数次的演员,剑锋在每一处的要害上掠过,就是没有伤及一丝一毫。
赏心悦目至极。
在这场战斗中,陈浩展现出了堪称可怕的意志力,需知在最开始的时候,陈浩面对陆文生都毫无半点胜算,而这段时间以来,陈浩的剑法一天比一天犀利,一天比一天强大,他不仅真正的吸取了《游龙剑法》的精髓,更是结合了二郎神君的武技,将全部的知识和阅历转化成了战斗力。
观战的众人内心无限赞叹,之前还觉得那王旗输的不明不白,现在看来,那输的是真不冤枉啊。
可惜,陈浩此刻终究不是真正的脱凡境界。
大门有门槛,山间有鸿沟,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无法逾越的东西,拦住了无数人不让其再向前迈步,陈浩再是如何的优秀,再是如何的坚强,他终究只是个修行时间不到一年的人。
若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算起,更是只有七八个月。
一声清响,二人一触即分。
庆回楼内一片死寂。
二人站在自己入场时所站立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