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深吸了一口气,一抖飞楼剑,剑身铮铮发龙吟。
他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望着王叶丹,一如方才她面无表情的傲视陈浩。
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陈浩傲然一笑,说道:“早跟你说了,我今天不会死。”
“说你太自大了,你还不信。”
“你们魔道都是这副德行的?”
王叶丹愤而抬头,她现在筋脉寸断,丹田也被沈君灼的烈阳一剑斩裂,再无半点战力,自知已是必死。
可现在的她已经近乎癫狂,莫要说是什么高手风度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扑上去一口一口的把陈浩身上的肉给咬下来。
陈浩手腕一抖,只听噌的一声,飞楼剑在夜空中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
然后噗通一声,王叶丹的人头从脖子上滚落。
直至死亡,她仍旧面色狰狞,眼里仍旧是满满的仇恨与怒火。
陈浩冷笑一声,说道:“用老沈的剑杀这等腌臜货色,我也算是对不起他了。”
他是在自言自语。
可却有人回应了他这句话。
“你没对不起我。”
陈浩猛的瞪大了眼,猛的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可那熟悉的声音…。。不是沈君灼,又是谁?
陈浩眼里满是惊喜之色,他高声叫道:“老沈?!”
那声音再次回应了陈浩的呼喊。
“别叫了。”
沈君灼的声音在陈浩的四周响起,那声音乍一听好似就在身边,可若是细细一品,却又仿佛远在天边一般。
陈浩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老沈你跟我还玩儿什么故弄玄虚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君灼那贱嗖嗖的声音再次响起:“哈哈哈哈,我就说你小子修为还差得远呢,连这单小伎俩都看不出来?”
“这不过是我留在信封中的一道神识罢了,若不是这道神识的存在,那区区一张白纸,如何能承载的了本剑仙的一道剑意?”
一听到沈君灼这自恋至极还贱嗖嗖的语气,陈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不是在那东归路上,他没法一剑鞘拍过去。
就算还打得着,面对如今回复实力的沈君灼……估计也只是自讨苦吃。
“别担心,我沈某人既然出剑了,那我要斩的对象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区区圣境的小喽啰。”
区区圣境的小喽啰。
这话听着离谱至极,可若是沈君灼这样的人说出来,倒还真有那么几分睥睨之气。
陈浩眉头一皱,高声问道:“你不是为了她?”
“难道此处还有别的魔道之人?”
“非也非也。
沈君灼的语气少见的正经了起来:“此处已经没有敌人了,你已经安全了。”
“这里没有。”
“但北方有。”
陈浩瞳孔骤然一缩。
身处北方,且会被沈君灼这样的人亲口提起的敌人。
那就只有一个了。
那位高座钓鱼台,以一己之力谋划了这片乱世的魔道共主!
陈浩猛的回头望去,只见那火焰虚剑在斩灭了王叶丹之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是停留在了空中,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那剑上的温度不升反降。
可与其说是降低,倒不如说是……。内敛?
陈浩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把剑在等待着什么,蓄着什么。
或许是一场……。厚积而薄发?
在大荒的某一处,沈君灼深处云端之中。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去。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域平原上,那柄火焰虚剑再次毫无征兆爆燃而起!!
一轮真正的太阳降临在了此处。
以这片平原为中心,方圆数千里的黑夜瞬间消失不见,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由黑夜转变成了白日。
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四圣琉璃宫远征军营地,也明显的察觉到了这一天地异变。
无数强者猛的睁开了眼,向东方投来了视线。
所有人有幸见到这一幕的人,都震惊无比的望向天空,心想这是怎么了,是有秘宝出世还是有绝世强者动法,竟引出如此恐怖的天地异变。
在动乱的中心,那柄烈阳一剑迎风而长,它剧烈的暴燃着,变大着。
很快,这一剑的长度甚至超过了平原的直径,从地面仰视看去,这哪里还像一把剑,这分明就是一条火焰长廊!
夜空里的云都被这一轮烈阳给炙烤的干干净净,露出了那漫天闪烁不止的繁星。
陈浩苦笑不止,自言自语道:“老沈,不愧是你,这么大的人了,怎的如此斤斤计较,吃不得一点亏呢。”
“人家魔主也没对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嘛。”
“都已经是带着漂亮师妹浪迹天涯的人了,怎的还要发这么一场疯?”
片刻之后,一声清澈至极的剑啸响彻夜空!
那柄火焰巨剑直上苍穹,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长长的火线,向北方飞去。
陈浩和沈君灼二人走了足足大半年的路程,对于这恐怖无比的火焰巨剑来说,不过是两三秒的事情罢了。
烈阳一剑,裹挟着天边绵延成一线的火焰,从东域冲天而起,直奔北域雪原上那黑色的宏伟宫殿而去!!
人人皆是带着钦佩、震惊和惊喜的表情,欣赏着着瑰丽壮观的盛大景象。
修炼修到这个份上,想来就算是从此再不如轮回,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也是极赚的吧。
北域的雪一年四季不断,在北域的北方,天空中的乌云一年都不见得能散开几次,每天都会断断续续的下一些或大或小的雪片。
可今天,沈君灼这烈焰一剑嚣张的向身边的一切喷洒着火焰和光芒,那些终年笼罩在宫殿的雪云瞬间就别蒸发殆尽。
而随着这火焰虚剑一路北去,在这一过程中,云雾散尽,在空中划过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轨道。
这轨道自东方起,落于北方。
沈君灼正以自己的方式,重新回味二人那艰苦无比的归乡之旅。
……。
高温袭来,北域的雪原瞬间醒了过来。
不仅仅是因为那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剑。
更是因为有一个人,他自始至终就坐在那,似乎是在安静的等待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