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最纯粹的剑意,那是最最强大的剑。
一道锐利至极的剑光在空中亮起,有实力不济者的魔道中人想强行看清这一剑,却被其上逸散出来的剑意刺破了神识,当初就成了废人!
这剑意来的极快,几乎是立刻就布满了整个星空,而那些被黑龙扯碎的星光鳞片顿时又细碎了几分,化作一蓬蓬星尘粉末,均匀的撒在夜空中。
与那星光鳞片一同碎裂的,还有那黑龙的两只前爪。
一声龙吟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愤怒,也更加的凶悍霸道!
黑龙彻底舒展开他那足有数十里长的威武身姿!
出鞘的烈阳剑深深的刺入了黑龙的血肉中,而那硕大无比的龙首也狠狠的咬住了烈阳剑的剑身!
一道流光自天边亮起。
无数道流光自天边亮起。
黑龙的黑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天空被分作了两半,一般漆黑如墨,另一半流光溢彩。
点点星尘洒落,两股举世无双的力量对质。
这一幕,何等壮丽!
夜空再次被照亮,世界在这一刻提前进入了白昼,从雪见阁到那片雪原,从雪原到远处的山岭,从山岭到那些茂密的松林,全都亮了起来。
这里是魔道的大本营,无数建筑因为二人气息的对撞而激发了保护阵法,那些自行启动的阵法各有光彩,无数道或蓝或红或黑的光圈在这一刻齐齐出现,争相辉映。
这是天下最美的画卷,美丽到令人无法直视,但事实上,有能力有资格观摩这幅画卷的人,整个大荒也找不出几个。
魔主宫殿四周的石壁里释放出古老的气息,在外面的雪原上,第一魔帅和那头万里烟云兽望着一分为二的天空,看着那把烈阳剑和许久不见的黑龙,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而在同一时间,整个大荒中无数强者都醒了过来,他们或在高楼或在暗室,亦或是在深山老林的洞府中。
无论身在何地,无论是何身份,天下所有的巅峰强者都在同一时刻齐齐北望,人人心思复杂。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夜空中的黑雾渐散,那无数道流光也逐渐消失不见。
万里高空中,如神灵灭世般的巨大轰鸣声也慢慢消失不见,那些风雪终于重新落下,再次充斥了这片北方的天地。
世界再次回到了黑夜中,天地重新变的安静。
数不清的魔道之人趴在建筑的窗边,躲在防御阵法的范围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活动了一下僵硬发疼的脖颈,再次抬头向天空中望去。
夜空里空无一物。
没有烈阳一剑,也没有横贯天地的黑龙。
气息消失,声音消失,那些异象也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色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无痕。
那副壮美瑰丽的画卷,仿佛是人们集体的幻觉。
风雪再次呼啸起来,充斥着这片天地。
第一魔帅咦了一声,而后他缓缓伸出手掌,接过几片雪来。
这雪的颜色竟不是白的,而是灰色。
没过多久,所有身处这片雪原上的人都发现了这一奇景,因为整个雪原,此刻已经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世上怎么会有灰色的雪?
因为这条自东方来的烈阳龙,本就是出自一张燃烧殆尽的信纸。
信纸烧完,可不就是灰烬嘛?
不知何时,那位年轻的魔主已经重新站在了雪见阁的栏杆边。
他双手捧着那柄魔主旗剑,重新将自己的容貌藏在斗笠之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高台上的风很大,凛冽的寒风吹散了魔主旗剑上站着的灰色雪花,这真的是一把很漂亮很威武的剑,剑柄上雕刻的黑龙龙首栩栩如生,剑身清亮如水……然,若是仔细观瞧,便可发现这如水的剑身上其实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剑身上有两道这样的痕迹,一道在剑首,一道在剑身。
白痕并不明显,再加上剑身清亮反光,也若不是拿在光线正好处仔细观瞧,也并不明显。
只有魔主本人才知道,这意味着那位剑仙大人已经无限接近于当初那位在他剑首上留下另一道白痕的那个人。
那个掀起正魔大战,而后被整个魔道举力围杀的,天下第一强者!
今夜的这场旷世之战,二人算打了个平手。
一道留在纸张上的剑意,居然能抵挡得住魔主旗剑斩出的黑龙,这多少有些出乎了魔主的意料。
但不消片刻,那张苍白的脸上就重新浮现出那仿佛天下万事在握的自信笑容。
那笑容里,甚至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魔主望向楼外千重飞雪,笑道:“明明你才是真正的心怀天下之人,却被天下人追杀,甚至在我辈已经发动大战的情况下,仍旧有人念念不忘的要取你性命,沈君灼啊,你想当个潇洒无拘之人,却成了天下最大的悲情英雄,真是可怜,人类的这点劣根性,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而今你明明不想离开世间,但却又不得不为了女儿为了情人离开,浪迹天下无人能寻的天下第一剑客,竟成了个被情之一字所困的庸人,纵使你剑道修为再如何出神入化,又岂能妨碍的了我的大计?”
雪见阁的楼梯上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那是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的撞击声。
此处是魔主本人的私属之地,莫要说是平日里,哪怕是战时,也觉不允许有人踏入此地,那些好奇心中的,现在都埋在了深深的冰雪下。
可今天,魔主心情很好,所以他打算原谅这位关心则乱的人。
魔主笑了笑,重新坐到那张藤椅上,等待着自己这位焦急的属下。
果不其然,来的正是第一魔帅。
他一见魔主正躺在藤椅上,心中压着的巨石顿时就放了下去,他立即跪倒在地,抱拳恭声道:“魔主陛下修为通天,属下佩服。”
“属下关心则乱,闯了您的禁地,还请您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