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会议终于结束,只有三成的人明确的表示了反对。
这件事几乎已经盖棺定论。
大人物们纷纷走出了那间沉闷的密室。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他就是魔主的小儿子,名为叶星。
听起来很像野心。
西域常年不断的大风将天空洗了一遍又一遍,现在正是万里无云、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高台边,梨花白如雪,人影绰绰。
他站在那颗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梨树下,如他父亲一般穿着一身黑衣。
梨花胜雪,黑衣如墨。
他继承了父亲俊美的容颜,那张脸与其说是苍白,倒不如说是如羊脂玉石般好看的颜色。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飘舞,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此景绝美,此人,亦是绝美。
大人物们眼神各异。
有人的眼里充满了愤怒、仇恨甚至是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抽刀砍下那颗头颅。
有人的眼里满是警惕和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身离去。
有人眼里满是贪婪和欲望,脸上堆砌着笑容,好像下一秒就要向他的背影拜倒下去。
可无论是哪双眼睛里,都带着敬佩。
一位魔道的王子,孤身一人站在这战皇宫中,还能如此的平静,令人不得不心神敬佩。
然后,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那些脚步声来自数十名神色焦急的侍女和护卫。
在他们身前,有一袭白裙。
那是一袭,比梨花更甚几分的雪白。
因为她叫林宛白。
她望向梨树下的小王子。
叶星也在同一时间回头,望向了她。
……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阳光却并不毒辣。
就算是西域这样的地方,终究已经到了冬日。风掠过高台,带来了几分寒意。
地上的堆积的梨花微微颤动了几下,让这幅画面又多了几分诗情画意。
林菀白迈步走向那棵梨树,可有人拦在了她的身前。
正是那位苍老的大长老。
大长老的语气平和,说道:“这是娘娘的意思。”
林菀白的反应令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她平静的说道:“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大长老愣住了。
魁梧的雷震也愣住了。
那些眼里满是贪婪之意的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自从被寻回战皇宫后,一直乖巧听话,好似小绵羊般的公主殿下,居然会公然说出这样堪称大逆不道的话来。
“那又如何?”
短短四个字而已,可其中所隐藏的那份冷淡和强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人精,又岂会听不出来?
……
绕过在原地发愣的大长老,林婉白走到了那棵梨树下。
她问道:“你就是魔主的小儿子,叶星?”
语气依旧平静。
没有反感,也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一点波动。
那英俊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是的,我就是叶星。”
林婉白看着他,眼里竟有些笑意。
那好像是……嘲笑?
这位年轻而骄傲的王子不免有些恼怒。
你不过是一个献给我的棋子罢了,你怎敢嘲笑我?!
可现在,一切还不曾真正落定,他没法发作。
她看着他,问道:“你要娶我?”
叶星的嘴角浮现出自信的笑意,他微微挑眉,说道:“是的。”
噗嗤。
哈哈哈哈。
这绝不是一个该笑的场合。
何况林婉白笑的还如此放肆。
大人物们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位向来懂事乖巧的小公主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
叶星的眼里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怒气,他是来与华夫人谈结盟谈合作的,绝不该受此等侮辱。
他压了压自己的怒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
“你笑什么?”
林婉白捂着笑到生疼的肚子,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抱歉,一下没忍住。”
而后,她忽然往后走了几步,来到高台的边缘,再次望向梨树,望向树下的叶星。
她柳眉微蹙,精致可爱的鼻子上也多了几分皱纹,看上去像是在为了什么事苦恼。
事实上,她的眼里有一幅画。
树上的白花时不时的飘落,那一袭黑衣仿佛站在雪中,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在雪中等待爱人归来的少年,而白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脚面。
显然,他在此处已经站了有些时间了。
栏杆外,是洗过的碧空,澄澈高远。
有微风路过时,白花如雨落。
黑衣在白色的雨中矗立。
他是绝美的男子。
这是绝美的画卷。
……
叶星收敛了怒气,保持安静。
因为他是这幅画中的人。
这幅画,是他精心布置了很久,专门给这位小公主看的。
他在心中嘲笑着林婉白的痴傻,女人就是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真是可笑极了。
可下一秒,他就变成了那个被嘲笑的家伙。
林婉白没有给他留下一丝颜面。
她平静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了,我随手画的画,你居然费心费力的变成了实景。”
叶星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林婉白继续说道:“我半年前画了一幅画,画中所绘的,正是这幅场景。”
“哦?是吗。”叶星微微挑眉,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眼底则多出了几分压不住的怒火。
可他仍旧平静的说道:“那可真是巧了。”
事实上,林婉白的那副画,正是华夫人拿给他看的。
华夫人知道林菀白非常喜欢那副画,所以她拿给叶星来看。
这是很高明的手法,想来九成九的女人,都会被这“神启”般的梦幻一幕所折服吧,就算是不会立刻喜欢上,想来也会多出很多好感。
“你们的手段真的很好,可惜,你们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林菀白忽然笑了。
但她的眼神里满是同情之意。
她的同情不光是对叶星,更是对华夫人的同情。
她笑的很可爱,眼里满是戏谑之意。
“你成不了我画中的人。”
“这幅画并非我凭空想象出来的。”
而后,林菀白望向华夫人,笑道:“母后,你但凡对我有起码的关心,今日之事便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我长这么大才回来,你就不问问我,是否已经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