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我们淳于氏的多事之秋,我们还需要隐忍。只要不是人家找上门来的,咱们还是要想办法避免。只要能尽量不惹麻烦,还是不要去招惹。”
管家闻听髡奴此言,忍不住出口劝道。
“明白。纪叔你放心,韬光隐晦嘛,我懂!我也不是说立马就去找他们算账,咱们淳于氏仍然需要的是时间。
不过,只要我髡奴还活着,凡是吃了我淳于家的,我早晚都要让他吐出来,连带利息!”
髡奴连忙笑着解释。他也不是想现在就去找田观,能力还不够,总还需要增加点实力,才可以。
“那就好,那就好。”
管家也知道髡奴并不是一个不识时务,肆意妄为的浑人,之所以出言相劝,还是担心他吃亏。
“纪叔,七甲矿山的矿工,开矿技术怎么样?”
髡奴听到管家之前提起铜矿,不由地又想起自己的那座金山来。
上午还在担心没有矿工,没有开采技术,管家就提起来了七甲矿山。这不能不让他的心,又痒痒起来。
既然都是开矿,大致的技术应该还是可以通用的。再加上有成熟的矿工,也并非不可以一试。
“七甲的矿工,都算是咱们淳于氏的老人,一代代流传下来,以开矿为业。技术也都是使顺溜了的,倒是很好用。”
管家答道。
“那有没有会找矿的人?”
髡奴明知道铜矿跟金矿的探矿方法,肯定会有所不同,但是目前只有铜矿的矿工,也只有抱着试上一试的想法。
“自然是有的,但具体的东西,我也不太清楚。”
管家很少去管矿上的事,对开矿自是一窍不通,但是好歹人头是熟悉的。
“纪叔,那麻烦你,这两天派人从七甲矿上,找两个靠得住的探矿工送过来,我有大用。”
髡奴下定了决心,过两天接手庄子先去看看,至于行与不行,以后再说。
“成。既然要靠得住的人手,我明天亲自去找,反正离得并不远。有几家是我熟悉的,也很靠得住!”
管家搞不清楚髡奴这样问的目的,但想着多少会跟新接手的庄子有关。
他当时可是听说了,原本太子赏赐的是棠邑的膏腴之地,愣是被髡奴给换成了两处荒山野岭。
别人也许会相信髡奴敬献于国的鬼话,他老纪可是不会相信的。就凭他来到淳于氏做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待着强烈的目的性?
髡奴肯定是发现了这两个庄子的好处,才刻意要来,现在他既然提到矿工,说不定又是一处铜矿。
若果真如此,那淳于氏可就有两处矿山了!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想现在就泄了底。要不然这么快被太子知道的话,可就不美气了。
幸好,管家还不知道髡奴要找的是金矿,否则他还不高兴地晕过去!
两个人又说了会闲话,就看见淳于冬带着黔夫来到了公事房。
“事情先这么定了,我今天先回淳于庄子,明天就去一趟七甲。新庄子的事情,我已经问过家主了。那两个庄子的庄户,都属于归城公家的,不需要跟别家打招呼,等我回来,顺便带过来归城的手令,就可以直接去接收。”
管家行了礼,便退了出去。既然他还要赶回淳于庄子,髡奴便没有再刻意留他。
金矿的事情,髡奴还是心痒难耐。狗窝里搁不下剩干馍,何况是一座金山呢?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你去看了庄子里的甲丁,他们的武备如何?”
“髡奴,哦,淳于先生……”
黔夫之前叫惯了髡奴,这一下子成了姑爷,他倒是不太好改嘴。
髡奴倒是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说:“还是叫我髡奴,这名字都是你叫的,没什么不好的!”
黔夫也就答应了,本来两个人都不分彼此,只是髡奴一下子成为姑爷,他倒是很不适应。
“杏花庄驻有甲丁一仓,人数在五十人。经过查验,除了轮休的两队二十四人,还应该有两队二十四人轮值,但是实际上只有二十人。”
“其余的四个人呢?”
髡奴抬头沉着脸问道。
“队正说是地里忙,在帮着田里干活。这几日天气好,需要赶紧把地耕出来,要不然下场雨就该种了,如果还没耕好的话,可就麻烦了。”
黔夫见他脸色不好,便小心地回答道。
“是不是家丁当值,只管伙食,却都没有俸禄?”
“不错。哪有家丁有俸禄的,就是真正的士卒,也是没有。农忙时,耕田。秋后农闲或者临时征召,才会去打仗。
咱们淳于氏还算好的,队正以上的职位,收租子时可以按照等级少收几斗粮食!”
黔夫诧异地看着他。
髡奴沉吟了一下,叹口气说道:“这样子不行啊,没有奖励,就没有动力。谁会替家主卖命呢?黔夫,如果是你,你肯么?”
“我当然肯,在丁仓能吃饱饭。何况,家主还救过我的命!”
黔夫眼睛一瞪,大声地回答。
“淳于冬,你就当自己是个家丁。如果换做是你,你肯吗?”
髡奴转过头,又看向淳于冬。
淳于冬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吃饭重要,但也没有比保命重要!”
“这个制度需要改。一方面,甲丁心有眷顾,不能尽心护卫。另一方面,要干农活,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保证训练。”
髡奴沉重地说。
“那你是准备给他们发粟粮?”
黔夫惊诧地猛抬起头来。若是如此,那可就太让人震惊了。虽说当兵吃粮,可还没有谁给俸禄的惯例。
像戍卒,连路上的路费和干粮都需要自备,还想着会发点粮食?那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有一个初步想法,但是还需要仔细考虑其中的细节,不能一概而论。”
髡奴点了点头,说道。
“这样的话,一年之中府中的粮食支出,可要增加不少。”
淳于冬却提出了一个较为实际的问题。
“所以需要提前估算,但确实需要实行。没有粮草,军心不稳啊。而且要想有一支可靠精良的甲丁,长时间的专注训练,也是很有必要的。”
髡奴站了起来,踱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