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忌带着一队卫士,打着火把,押送着两个五花大绑的刺客,正向着淳于府听松园而来。
听松园内,一盏油灯“嘭”地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啊!淳于大人,饶命啊!”
黔夫凄厉的大声叫喊,几个家丁紧紧地按着他。
“饶命?你护卫不力,致使家主陷于不测之地,现生死未明。还有脸要饶命?给我继续打,打死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竹板打在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大人饶命啊!我先前已经探视过的,并没有发现异常啊……”
“还是不知悔改?你值守之时,擅自饮酒!如果家丁都像你这样玩忽职守,那我淳于氏成什么样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髡奴恨恨地说道。
“田将军求见!”
一个家丁从门外匆匆进来,向髡奴说道。
髡奴暂时丢下黔夫,连忙向院外迎去。
“田将军大驾光临,有劳了!”
“哪里哪里!未能护卫好淳于大夫,某愧不敢当!”
田忌爽朗地大笑,继续说道:“我把刺杀的凶徒捉来了,任由先生处置!”
“多谢将军费心,髡铭记于心。以后若有差遣,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髡奴拱手致谢。
“先生言重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凶徒就交给你了!”
田忌一挥手,让人把两个凶徒推了过来。
“万一家主有个好歹,我就把你们拿鱼鳞小刀千刀万剐,不到三千刀,绝不会让你们咽气。我要用你们的人头来祭奠!”
髡奴转身让人把两个刺客接收过来,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个刺客闻言三千刀,不禁各自打了一个冷战。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两个刺客就交给你黔夫看守。不要再给我出岔子,否则,绝不是打两下板子就能完事的!”
髡奴说完,示意家丁放了黔夫。
黔夫哼哼唧唧地爬起来,走路都开始一瘸一拐。他挥手让两个家丁押着刺客出了院门,向丁仓走去。
田忌见大事已了,凑到髡奴跟前:“先生,接下来怎么做?”
“紧紧盯住他们,随时提供支援,但不要打草惊蛇!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了!”
髡奴盯着黔夫一队远去的身影,喃喃说道。
田忌点了点头,向自己的卫队长招了招手,耳语一番,卫队长便带着几个卫士熄掉火把,消失在黑暗之中。
黔夫边走边疼得龇牙咧嘴,眼见着两个刺客,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让人给他找来一根马鞭,狠狠地抽打在两个刺客身上。
“都是你们这一帮刺客,害得老子也跟着倒霉!”
刺客咬着牙忍受着黔夫的暴怒,没有吭声。
黔夫打累了,只有继续向前走,却也难免嘟嘟囔囔地抱怨:“我护卫地好好的,谁能想到一帮刺客会来刺杀太子。你刺杀就刺杀呗,还眼神这么差,连太子和淳于大夫都分不清!”
“我说仓长,这髡奴也是个白眼狼,平时亏得你对他这么好。他这才刚当上淳于家的姑爷,就翻脸不认人,骑到了我们头上。
要不是你把他救回来,他还指不定死在了哪里。那就是个养不熟的家伙,这次把罪责推到你身上,估计就是借题发挥,也是怕你揭穿了他的老底。
不过,既然盯上了你,我担心以后咱们兄弟的日子不好过……”
一个家丁凑到了髡奴的身边,小声说道。
黔夫带的两个家丁,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过的,一向关系很好,所以说起话来也并不避讳。
“别乱说话,小心被别人听了去,我们弟兄几个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黔夫见家丁说话过于深入,连忙伸手制止了他。
“难道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骑在我们头上?要知道,我们才是跟在家主身边最久的人!”
另一个家丁也不愤地嚷道。走在前面的一个刺客,刚想回头看他们,就被他狠狠地踢了一脚。
“此一时,彼一时啊!家主生死不明,谁会替我们撑腰呢?万一家主死了,小少爷还小,整个淳于氏恐怕都要落入此人手中。
他一个外来人,要想在淳于家族立住脚,自然要培养自己的新班底。我们这些老人就成了绊脚石,必然要找一切理由清除我们。
以后的日子确实难过……眼下,我们还是看好这两个刺客,不要让髡奴抓住我们的把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黔夫也不由地叹了口气,却又扯疼了新伤,一时疼得抽了口冷气。
“要不,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一个刺客在前面幽幽地说道。
家丁忍不住又朝前面的人踢了一脚,嘴里骂道:“你自身都难保,还要给我们出主意,还担心我们死不了咋地?妈的,信不信,老子先宰了你!”
“你混得不如意,我给你出出主意还有错了啊!”
刺客小声地反驳着。
“我混得再不如意,也比你马上就要吃断头饭强!”
家丁臭骂了一句,又狠狠地踹了一脚。
黔夫却伸手止住了家丁,对刺客说道:“你说来听听,如果说的不合我的意,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反正我都是将死之人,你还害怕什么?罢了,胆小鬼,活该受着!”
刺客轻蔑的一笑。
“再啰嗦,老子拼着被训斥,现在就宰了你!”
家丁噌地一声拔出佩剑,作势要砍死刺客。
刺客却不为所动,缓缓说道:“凤择梧桐而栖。各位何不改换门庭,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你让我们投靠那个刚上位的髡奴?他今天既然如此待我,就压根没想着要我们,即便我委曲求全也难以得到欢心。
何况,他今日如此侮辱于我,我跟他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定有一日,要他匍匐在我的脚下,跪地求饶!”
黔夫咬着牙齿说道,目光中射出噬人的光芒。
“当然不是让你求他。我的意思是,投靠我们背后的主人。”
刺客冷静地说道。
“你的主人?你都被抛弃了,他还能对我们有多好?”
黔夫显然并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