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希望副教主您也记得住。”
我猜，他一定是在等——在等我将明王轮交给他，而且他短期不会杀了我，因为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生不
如死，他在等着，魔国王朝的建立，天下都是他的，到时候我奈何不了他，我自然会被他控制。
不过——他错了，他没想到，别人也会有对策。曾有古人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我要改变古人的说法。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本座当然记得住。因为本座只有一条，而你答应本座的却又三条。”我微微仰头——他就陪那种被蔑视的目光。我明白，从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有欣赏我的意思，毕竟我手中的不是一般的玩意儿，就算不是欣赏，也会认为我有被利用的价值。
就算是我没有到魔界，没有见到圣父圣母，要是我归于他下，他也说不定会给我副掌门的职务——我一点都不在乎。因为他们谁都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我又何必在乎他们？真是笑话笑话。
“若虚，你退下。”——我看他奈我何。
若虚脸上红印渐渐的消散，跟打了腮红的似得，他怒视的目光，也缓缓的改变了一些——或许他也想通了，不过他的表现过于明显了。
若虚从我身边绕了过去，或许我这一步做得不对，毕竟若虚还是泠轩的父亲，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儿——呵，笑话，谁顾及过我的感受？他们在逼我入魔的时候，他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样的一天！
我的目光，落在了梓净身上——他好多了，脸色也缓过来了，坐在地上，胳膊支撑着身体，大喘着粗气。“你们走吧。”我看着他惊讶的眼神，我想不到我竟然只会说出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多伤人……
想来，他也是可怜的——如何可怜？被我如此对待，还不可怜么？一片好心……
他人很好，很实在，我不应该那时候想他只是个五大三粗有勇无谋的人，看来还是我涵养不够，我的错。而现在的他，为我，又差一点把命搭上。
“师叔……”——梓净看着我良久，才蹦出师叔这二字。
“够了。”平淡的语气——我好像在掩盖什么，我想掩盖什么呢……我在掩盖什么呢……
我右手一伸出，只见青光一闪，右手中心出现一团青光，又愈发的变大，最后几乎掩盖住了整个右手，“走，还是不走？”
他没有给我答复——不过我看到了，他们坚定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傻……为一个师兄，一个师叔。你们干嘛这么执着……你们何苦这么执着啊……
我的情绪，马上就要不受我自己控制了——“那你们选择生，还是死。”
他们依旧没回答我……那场面，那寂静无声的场面，那一双双坚定的眼神，都落在我的身上。我被震撼到了，深深的……我未曾想到过我会有这一天。
——对不起了，师弟们。“好，你们的选择，我知道了。”
只见右手青光瞬间扩大，一瞬间让人睁不开眼……
此时，我恨不得我就瞎掉算了——我明白，青戒指这玩意是不能小视的，只要青光闪过的地方，不会有任何人会活着。
青光散去，我却久久不愿睁眼——现实，还终究是现实……
我睁开眼后，面前，就是一条道路，所有人，都没有了……我不是没杀过人，不过，就算是一嗜血狂徒，面对自己的手足，也下不了手吧……我，连一个畜生都不配……我竟然能对自己师弟下手……
思索之中，突然感觉眼前金光一道，又马上散去……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的表情都很淡定，没发现任何的异常，难不成，他们都没看到？
“好了，路障没了，我们该走了。”若虚冷哼一声，“副教主，这是您自己下的手，可不是我们啊。到时候你可不许拿这耍赖。”
我算是发现了——他脸再红再肿都掩盖不住他的恶俗！以及丑恶！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扭头就走了……
我的心里好乱好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演不下去了。我不能以手足的性命，来当我演戏的道具……
可我，又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师傅，您在天有灵您告诉告诉陌儿，陌儿该怎么办……
枫叶间，我看到了镇法寺，那个我昔日生活的地方。被阳光照着显得那么安详，和往常没有大区别，外表唯一的区别，便是今日，没有梵音绕耳。
而实际的区别呢……哈哈……那就大了，有一个词儿，物是人非，现在用，可真够恰当的了。天衣无缝，对应的真是天衣无缝！太过贴切了。
下了山，我止住了脚步——我要怎么办……接着挡一个杀一个？哈哈哈……那我和我身后的人没有区别了啊。以前，我的人人都相同的观点，现在又被我自己亲自的一手驳倒了。真是讽刺，讽刺啊……
此地风景多美……多美啊……以前，多好，多好啊……
“副教主。”若虚在我身后叫了一声——这小老儿演的太明显了。不过估计他心里清楚，短时间内我不能将他怎么样。因为我现在还没有那种把握。“您怎么不走了。”
“本座走累了。”我一声笑，“歇息下如何？”
“不如何。”这语气瞬即就冷了——我都可以想象到他的目光，那种愤怒的目光，他一直在压抑着。
小老儿变脸比翻书还快，“哟呵，小老儿你这就忍不住了？啧啧，难为你喽。”我也没管他，袍子一抖，就地坐在小土包上。一声叹——我过于啰嗦了，真是太过于了。那是因为我不知如何面对，我如何面对师兄，如何面对师傅在天之灵……难道告诉他们我杀了师兄弟、同门？天大的笑话……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迷茫过。
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地方——镇法寺。可以想象我身后所有人的表情，一群人呆愣愣的在太阳底下看着我目视远方。
其实——我不是身累了，而是心累了。我走走停停，明知无结果，却总想耽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