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我的话语，是颤抖的，呼吸，也是颤抖的。双手末梢儿，微微发冰。
言罢，我也未等他二人，独自先往外走。
迈出门槛儿，就是寒风扑脸——呵，这寒风是为了陪衬我哀伤的心情？哦……真是尽人意啊。
见我出来，皇帝等人微微起身，往后挪了几步，再次跪下。因此，整个队列也往后撺动了一下。
我微微背手，见他们面色发红，偶尔抽一下鼻子——看来这寒冬腊月儿传位，是个麻烦事儿。
师哥、尊上紧接着出来，出来而已，站我旁边。
身后锦衣卫，关上门。木门吱嘎吱嘎的响，我闭目而听。
“碎虚仙帝继承祖位，即得大统。朝臣礼敬！三跪九叩首！”
“碎虚仙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碎虚仙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碎虚仙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跪，三遍。如此浩浩荡荡，余音回绕。
这万岁之音，恐了要伴随我一辈子了。
我缓缓睁眼，见朝臣堂下跪，皇帝膝下跪。师尊我右边儿站，师哥我左边儿站。
“只要你想，这天下便是你的。”师哥在我一旁小声道，声音特别小。风声，风打着仪仗队旗幡的声音，足以掩盖这声音。“而我，永远是你江山的守卫者。”
我余光一扫，他且只是瞭望远方，看着太和殿广场头儿的门洞。
在他心中，许是看到的不是这门洞罢？
他看到的，许是他弟弟我的江山，还有那远方的战乱。这块本是繁盛的土地，现在，繁盛的只有这么一小块儿，其他地方，都是那么的贫瘠。
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接手这烂摊子。
我的子民们啊，是如今的君主无能和官员昏庸，害了你们。
“免礼，平身。”我的声音，在这大广场中，显得略微渺小。
“谢仙帝。”朝臣还有我面前众人，又哗啦啦的起身。
这是受礼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皇帝天家，还有现在的修罗国修罗王。一辈儿人派一辈儿人的一个代表，来叩拜我。
此一来，意表对当代新仙帝的尊敬。二来，是禀告老祖宗们，新仙帝正式即位了。让他们放心。
定下如此规矩，最初可是遭到了很大反驳。
可，这规矩不也沿用至今了？
首先，是修罗王。
果然——修罗王是知道的。
他出列，于我面前一跪，“修罗君主修罗王，贺喜碎虚仙帝承接大统。”
“修罗王您平身。”我右手微微抬起。
修罗王应了一声，撤入列中。
“老身，叩见碎虚仙帝，碎虚仙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是叩见，那老妖婆子无非是在我面前摆了个架势，未等我言平身，她自个儿早已起身。
我一声轻哼——对她，说实在的我笑不出来。“老嫂嫂，您身子可硬朗？”
太皇太后含笑，“多谢仙帝您的惦记。”微微颔首。
我目光越过她，看向天——冬日，晴空万里。“既然硬朗的很，就不要弄假把式。”
言罢，我似乎看到了老寡妇一脸的僵硬。
“下去吧。”我挥了挥左手。
“皇侄子禄氏赜，叩见碎虚仙帝，吾皇皇叔。”我再一低眼儿，皇帝已叩首跪在我脚下。
呵，帝王做到了这种地步，也不算白做。
“贤侄平身。”
“谢碎虚仙帝，吾皇皇叔。”
他微微起身，我便微微哈腰儿，双手迎着他。
说到称呼，他似乎一直叫我武皇皇叔。
此吾皇皇叔，非彼武皇皇叔。
曾经，他叫我武皇皇叔。是因为“武皇”，是我的名号。“皇叔”是他对我的称呼。
然而王爷等对我的称呼，只是武皇。
此一来我等得仙帝之位，武皇的称号自然要变。因此，武皇变为仙帝。
加上我的年号，便是碎虚仙帝。
此一来他的称呼没了，可还得叫皇叔啊。
在子禄朝心中，皇帝就是唯一的，他的一切别人不能拥有，所以必须称呼也要和王爷们区分的开。总不能统一都叫皇叔吧？那在子禄朝心中，是不成体统的。
可我又是长辈儿，位高权重。“朕”这个皇帝自称，有我在就轮不着他昌意帝用。所以，他在我面前不能用“朕”字
此来，“吾皇”就是他的自称了。本来“吾皇”是表示“我皇”，在他身上就是表示自己。如此一来，就通顺了，也与这王爷等人的称呼，分开了。
“贤侄啊。”我微微一声叹，似有几分无奈——虚情假意，我也会的。“这皇嗣乃大中之大，重中之重。国事，虽然重要，虽然繁忙。但这后宫，不能不去。”
“为子嗣考虑，也是为天下考虑的一种啊。”言罢，我右手抬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抚平了褶皱。
这似乎，是长辈儿对晚辈儿关怀表现的一种罢？哈哈哈哈……
皇帝微微哈腰儿，“皇侄谨记。”
“而且。”重点——我微微眯眼儿，“当让，则让。四海升平，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办得到的。”
此一言，我似乎看到他面容凝固。
“好了，下去吧，天寒地冻的。”遂，我一笑——奸笑。
自从师哥说完那么一席话，我就坚定了我的想法——多君主制，必须废除！
然而谁是天下的老大，天下的皇帝？肯定，不再是子禄氏！也更不会是这子禄赜！
我不敢说，我废除多君主制那日时，我能不能活着。
不过，师哥此言估计也算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我这人除了胆儿大了点儿，似乎没有什么优点了。
他很清楚，既然我敢想了，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如今，子禄朝再也不是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了，只是一只病猫而已了。
这末日王朝，坑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五升王恭贺碎虚仙帝皇叔继承大统。”
当然，这场合儿少得了五升王、八贤王、十三陵王。
三人依次叩拜与我——这三人儿，可是子禄赜最最信任的人了。
还有一位亲王，似乎我不认识。
但我见过——就是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