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潮汐回医馆看人的时候,那女人还没醒过来。
“她要多久才能转醒?”潮汐问了下大夫。
大夫就摇了摇头,“她身子骨弱,有时间可以好好睡上一觉的话固然是好的,而且她还有点伤寒,需要小心翼翼照顾才行。”
潮汐颦眉,看着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的女人,再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孩子。
“衙门那边按道理不会那么着急吧?且先等等。”然后她再对着大夫道:“无论如何照顾好她,多少钱我都付。”
大夫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这一次也是无功而返,而这么一天跑来跑去,委实是累,再去一趟衙门的话也是白去,一时间抱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的孩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走神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倒是撞上了人。
触感还和今早的一模一样!
潮汐赶忙躬身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着孩子没有看路,真是对不起。”
“这位郎君?”
潮汐听到这个声音如此熟悉,缓缓抬眸看了眼,顿时诧异,“是你?”
管项笑得很是好看和蔼,给潮汐拱手了下,“在下与你倒是颇有缘分,如此都能遇见?”
潮汐尬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长安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管项一脸的和善,看起来一副书生模样,清秀得很,也因为这样的形象,潮汐倒是不排斥他。
“这孩子是……”
“啊,不是我的,是一个妇人的。”
管项颦眉,看向了医馆里头,“方才你是在那里面出来的,莫不是孩子的母亲,就在里面吗?”
潮汐点了点头,面露难色,“这孩子的母亲还扯上了其他的事情,现在就等着她醒过来呢。”
管项浅笑,“与这位郎君分开才不到一会儿,郎君的手上就忽然多出了个孩子,委实是让在下吃惊,差一点还以为这就是郎君的孩子了。”
“啊?”
“像郎君这个年纪,有孩子的也很正常不是吗?”
潮汐这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着孩子,“是啊,你说得也没错,婚事的确是人生一大事,连孩子也是。”
“郎君尚未婚配吗?”
“嗯,还没有。”
管项笑了下,因为个子高,所以他稍稍弯了下腰,与潮汐平视了下,对着潮汐很是自然地直视着。
“郎君如此冠玉之容,想必也是许多小娘子争相倾慕的对象,你这样,说是位小娘子,在下也许都会相信。”
潮汐叹气,很是无奈,抬眼看着他,“我一直都苦恼这事儿呢。”
“被倾慕的事?还是被当做小娘子的事?”
潮汐摇头,“婚事。”
管项浅笑,“比起在下,郎君大概不需要操心这些东西吧?家中定会为你安排妥当,也定会是郎君所喜之人的。”
潮汐的脸色平淡了下来,家中会安排这话倒是不假,而且皇帝可能也会插一手她的婚事,她确实不需要担心那么多,可是她不想和自己不喜之人在一起一辈子啊,她有自己挑选的权利,这也是家里和皇帝给的,可她现在就是在一个死胡同里,挣扎着对砚之的感情……
看着潮汐在那里思忖,也不说话,管项便主动道:“郎君,从早上到现在这么久了,与郎君意外相遇了两回,却还不知道郎君名姓,委实有些过意不去了吧?”
潮汐抬眼看了下他,浅笑了下,“实不相瞒,我也是因为尴尬,早上也不敢说出口的,马球赛过后就全部都是关于我的声音,我也很是辛苦。”
“马球赛过后?”
“嗯,我就是魏潮汐。”
管项霎时双眼一瞪,心中一惊的模样,仔细打量了下潮汐之后,才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笑得很是灿烂。
“是在下唐突,也是在下眼拙,在此先给魏娘子道声歉了。”
看着他文质彬彬,潮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孩子抱在手里也不方面,也只能上脚阻止他弯腰给自己行礼。
“别别,我真的,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
“魏娘子如今闻名京城,倒是在下之幸,竟然能结识得你。”
他笑得还很是开心的样子,潮汐看着心里就更不好意思了,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情况,魏潮汐的风头怕是没个几天过不去的,幸亏没几个人认得出我来,我也可以安生一番。”
“在下是外地人,对京城之事不是很了解,但是对于魏娘子,倒也是听说过不少的,现在看来,所传有虚啊,魏娘子可是冰清玉洁,楚楚动人啊。”
他夸自己,潮汐很高兴,她亲爹都没这么夸过她的,也跟着笑了笑。
“魏娘子现在,可是有事要做?若是无事的话,可否赏在下的脸,与在下饭馆共餐?”
潮汐低眸看了眼孩子,许是折腾累了,没力气哭,干脆睡觉,好久都没有闹腾,再看了眼管项,就浅笑着点头。
“也给这个小家伙准备些吃的吧,可以吗?管郎君?”
管项顿时笑着摊开手,示意潮汐一边请。
潮汐便熟门熟路往那边走去,也很是熟悉地挑了最近最好吃的一家饭馆。
管项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确实袅娜不已,侧颜远看近看,都有让人陶醉的美态,无法自拔。
顿时一笑,“看来那时候脸上的伤不仅好了,还更漂亮了呢。”
说罢,他就一脸淡然地走了上去。
跟着潮汐一起进了一家饭馆,也在矮凳上对面对下,还点了菜。
“魏娘子对京城的事物,的确很是熟悉啊。”
潮汐浅笑,“毕竟从小长在这里的,还总是在这长安城内外乱窜,哪个犄角旮旯有什么,我也是一清二楚的,也是正常。”
管项点了点头,“听闻魏娘子现在出入衙门频繁,还带着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潮汐挑眉看了他一眼,看着他人畜无害的书生样子,其实内心有些可疑,又没有任何设防,就轻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不方便说吗?”
“朝廷的事情,其实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皇帝耶耶平常也那么疼爱我,他让我做的话,我自然会好好给他做到最好。”
“是吗?”
“是啊,管郎君……”
“叫我管项便可了。”
潮汐颦眉,“哈?”
管项轻言,“在下在长安人生地不熟的,如今遇上魏娘子,倒也是上天给的缘分,魏娘子对长安城如此熟悉,在下若是与魏娘子交友,岂不是可以更快地在长安城内站稳脚跟呢?”
潮汐看着他,不语。
管项也浅笑地为潮汐倒水,“何况,在下与魏娘子一见如故,看到魏娘子,在下便觉得很是亲切,想着要与魏娘子多靠近一些,也想了解了解真正的魏公幺女是如何,就是不知道魏娘子,肯不肯给在下,这个机会呢?”
看着他顺带移过来给自己的水杯,潮汐的眼神其实很是淡然,没有多少感觉。
交朋友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儿,她还很是乐意。
浅笑了下,点了点头,把杯拿了起来,抿了一口,“朋友,多一个其实也无妨。”
听潮汐的话,管项才笑得更加开怀,“那边谢魏娘子赏脸了。”
“你也叫我潮汐好了,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叫的。”
“那好,潮汐。”
潮汐点头笑了笑,然后低眸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襁褓,似乎是在哄着他,因为刚才似乎要醒过来的样子。
管项看着潮汐在自己面前这幅模样,嘴角微微放下,很是认真地盯着她,看着她的侧颜,她的玉手,她对着小孩子微微的笑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到最后,也是对着潮汐,浅浅一笑。
直到菜全部上齐。
“这一家饭馆最该吃的几道菜都在这里了,你多吃点,往后有机会啊,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都是好地方的。”
“我自然相信潮汐。”
“我要喂小家伙一点,你不要介意。”
管项只是轻轻摇着头,很是温柔。
一边吃,他的眼神也不断地在瞟着潮汐,眼神略有深意。
可惜为什么会是魏徵的女儿呢?受伤那时,我确实很是担心啊……
(小知识)
南北朝时期就有了允许投牒自进的萌芽,科举也是萌发于那时。而隋朝没有做到允许投牒自进,隋朝所谓的“科举”既没有做到允许“投牒自进”,也没有考试黜落法,没有打击门阀贵族阶层的作用,与之前相比,隋朝没有增加削弱门阀贵族的作用,更没有为寒门,平民开辟新的官途通道和上升通道,后来唐朝做到了允许投牒自进,并且有考试黜落法,宋明也有,唐朝为寒门和平民开辟了新的官途通道和上升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