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你若是真把潮汐放心上,你就给朕收敛着!过些日子,朕自然会为你和阎婉赐婚,你就等着你迎娶你真正的王妃吧。”
李泰顿时一愣,看着皇帝的态度那么坚决,哼笑了下。
“父亲,孩儿从小和潮汐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与阎婉的婚事早年便已定下,此时此刻,只有阎婉才是你的王妃!”
李泰不屑,“那我要是不娶呢?”
“青雀!你太放肆了!!”
皇帝气得顿时又站了起来,直指着李泰,看着他那不甘心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把这棱角给磨平。
李泰确实有些放肆,就是仗着皇帝的宠爱,但是潮汐才是他此刻肆无忌惮的理由。
之前出了个程砚之,他危机感十足,已经在想方设法给她挽回了。
可现在危机的人竟然会是他自己,无论如何这一局,他都不想应下去。
“父亲,我如何都不想要娶阎婉,我只要潮汐,这关乎的是我们两个人,你只需要为我们写一张圣旨,其他的事情,孩儿可以自己操办啊。”
李泰的语气,有些无法无天,似乎已经完全无视自己是在和一个当皇帝的父亲谈话,眼神也开始凛冽了起来,没有了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柔和和仰望。
皇帝起身,往下走去,朝着李泰的方向。
张玄也紧紧跟在身后。
皇帝面色肃穆,走到李泰跟前时,指着他,“青雀,是不是朕平日太惯着你,你现在对着朕,竟如此胆大包天!”
李泰蹙眉,然后跪了下去,眼神坚定,“父亲,孩儿真的心悦潮汐已久,此情天地可鉴,为何您不成全孩儿呢?”
皇帝看着他在自己跟前跪下,甚是诧异,“你为了与朕作对,为了不娶阎婉,就如此给朕下跪?你以为你是谁?”
李泰扯着皇帝的龙袍,眼里已经充着血丝了,眼神也逐渐是在哀求。
“孩儿求您了父亲,孩儿只想迎娶潮汐为王妃,此生只想与她一起,不想迎娶其他不相干的女人,求您了,父亲,求您……为我们赐婚,求您了……”
张玄看着李泰的姿态,再看了眼皇帝,可能心想,照着李泰这个态度,那么皇帝肯定会心软,毕竟皇帝对他的宠爱,确实超过了诸王,甚至是太子。
可是,皇帝的态度,这一次却很是坚决。
“青雀,不要再这么放肆,朕意早决,你就该迎娶阎婉为妃,其他的,莫要再想了!”
皇帝移步想走出去,可是李泰没有起来,还跪走过去,抓着皇帝的衣袍。
“父亲!母亲已经不在了,她只望我们儿女可以圆满,现在孩儿只需要娶得潮汐为妃就心满意足,对母亲也有所交代,难道父亲想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在天上也为孩儿掉眼泪吗?”
皇帝一听完李泰的话,心里面瞬间来了气。
张玄看着皇帝的脸色,深感不妙。
“青雀!你给朕闭嘴!!”
不说长孙皇后还好,一提起长孙皇后,也相当于是在皇帝的心口上撒盐,长孙皇后去世一年,皇帝也没办法说做到完全释怀,现在李泰也不听自己的话,还搬出长孙皇后来,更是让皇帝起了怒火。
一把挥开了李泰。
“朕与你母亲,当初千挑万选,定下了阎婉做你的王妃,你现在还提及你的母亲,是想气死朕吗?”
李泰咽了咽口水,看着此刻皇帝的神色,也知道自己好像真的触了逆鳞。
“潮汐潮汐,你的眼里现在只有魏潮汐,魏潮汐与你又不可能,朕与你母后早就为了定了亲事,你是皇子,身上肩负的是大唐之荣耀,大唐之兴贵,为了一个女子在此与朕争执,还无辜扯上你已然过世的母亲,你是想在这里把朕气死,然后自己篡位吗?!!”
李泰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帝。
皇帝显然是被气到了,差点站不稳,幸亏张玄在身边扶着。
“你,你给朕出去!”
“父亲,孩儿求您,就算孩儿跪死在这里,孩儿也要请到您的旨意,迎娶潮汐!!”
“你!!”
皇帝的眼前顿时一黑,摇摇欲坠,差点晕倒下去。
“陛下!陛下!!”张玄扶着皇帝大喊了一声,然后再对着外头的喊道:“来人啊!!快传御医!!”
李泰知觉事态严重了,也不敢随意起身。
而御医甚至是和霍王李元轨同时到场的。
御医在给皇帝看诊,而霍王也站在底下盯着,顺势瞟了眼跪在地上的李泰,问道:“陛下怎么了?”
李泰看了眼霍王,不甘心的表情依旧写着,“我气的。”
霍王勾唇浅笑,看着李泰这幅姿态,“你这小子,怎的如此?此前不是很会讨得陛下欢心吗?陛下如此宠爱于你,是出了什么事,要让你这小子气到传御医了?”
李泰扭过脑袋,嘟囔着嘴,不想回应霍王。
霍王看着他的模样,也只是儒雅浅笑下,不语。
等到御医给皇帝看诊好,皇帝看着情况好转了,霍王才缓缓上前恭礼,“陛下,可还觉得哪里不适吗?”
皇帝抚着自己的脑袋,摆了摆手,眼睛虽然闭着,可是他还是听得出来那声音,就是霍王。
“元轨,你来做什么?有什么事,还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霍王浅笑,“自然也是要来探望陛下的,陛下莫要介怀,青雀还是孩子,有些时候任性,那也是常理,孩子嘛,罚一罚,往后会听话的。”
皇帝这才缓缓睁眼,看着霍王,“你可知这小子说了什么?”
霍王看了眼李泰,浅笑,“怕是很不中听的话,才会惹得陛下如此生气。”
皇帝瞟眼,看着跪着的李泰,肃穆道:“青雀,你还不给朕出去?是想继续在这里,直到把朕给气死才满意吗?”
“孩儿不敢!”
皇帝顿时冷哼,“你都敢跑到朕这甘露殿来惹事情了,还有什么不敢?”
李泰抿唇,“父亲只要把圣旨给孩儿,孩儿保证什么都听父亲的差遣,就算要被父亲打骂,孩儿也愿意。”
霍王顿时蹙眉,脸色也阴骘了下。
皇帝指着他,语气也不见得好,“给朕,出去。”
“父亲!”
“等等等等,陛下,容许小弟打断你们,这青雀是有何事相求?还要把陛下气成这样,都不屈不挠?”
皇帝不屑,瞟眼看了眼别处,帝王之顿时显露无遗。
李泰则是抬眼看了下霍王的脸色,也跟着阴骘,“这些事情怕是与皇叔无关。”
霍王浅笑,“都是一家人,说不准,我还能帮上忙?”
皇帝便直言,“你们都给朕出去,吵得朕脑袋都疼。”
李泰瞪了眼霍王,似乎是在表达:看你干的好事?这回好了吧?
霍王也只是继续那么笑着,很是无所谓。
然后也没有顾着李泰了,就直接对着皇帝拱手,笑道:“陛下,其实今日小弟来,是有要事,要与陛下相商。”
皇帝看了他一眼,他也一直都是那个姿态,皇帝也看习惯了,就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就摆手,“朕今日乏了,有什么事往后再说了。”
霍王不慌不忙,还是一样笑着,温文尔雅,“陛下,此事,也只是需要陛下首肯一句,再下一道圣旨即刻的。”
李泰不屑,看都不看他。
皇帝则是看了眼张玄,而张玄似乎也给皇帝使了个眼色,皇帝这才道:“说说看,又是何事?”
霍王这才缓缓撩袍跪下,态度严肃,铮铮道:“陛下,臣恳请陛下,为臣赐婚。”
皇帝一听,哼笑。
李泰则是一个咯噔地看向了跪在自己身边的霍王,心里似乎有种很直接的不祥的预感。
“一个个的……好,你倒是说说看,你又是看上了谁家的女儿郎?要朕下旨赐婚的?”
霍王这才直言,“臣也是近日才信,原来只有一人才配与臣共度余生良宵,臣心中的霍王妃,此刻,唯有魏潮汐一人。”
“轰隆”一下,这话,犹如一个巨雷,就这么敲在了皇帝,李泰,和张玄的脑袋上。
李泰不可置信地看着霍王的笑脸,恨不得要把身边的霍王身上给盯出个大洞来,眼神,还逐渐阴骘起来。
霍王却只是笑着直视着皇帝,看着皇帝的震惊脸,不慌不忙。
(小知识)
后来唐朝也加倍雪耻了,从唐德宗开始,回纥再次开始称臣于唐朝,九世纪中期,黠戛斯击破回纥,黠戛斯称臣于唐朝,部分回纥西迁,绝大部分回纥侯王贵族与一些部众南迁,南迁的回纥与唐朝发生冲突,唐朝张仲武,刘沔,石雄等数次击破回纥,杀获十几万回纥人,还俘获绝大部分回纥侯王贵族,另外还有其他南迁回纥人投降于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