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两日后。
程咬金的苦苦哀求,还有李泰的忽然生病,还有上下那么多人对着婚事的不表态,让圣旨出去之后,宛如石沉大海,两天没有音讯。
潮汐也知道堂而皇之去找皇帝,肯定是会被骂死,不管是皇帝那边,还是魏徵这边。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她也愈发明白,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现在这个情况,砚之不想娶,她也不想嫁,李泰那边她自己管不了,也没办法说什么。
所以,她把自己,闷在了宣阳坊袁老那里,没有出门。
袁老本来打算离开长安城的,可是被潮汐的事情弄到没法走,就只能憋屈地在这里陪着她两天。
看着潮汐坐在自己院子里,一身女儿衣装,扶着自己的下巴,手里拿着狗尾巴草,双目无神地,像是在和空气对视,脸色也不是很好,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言问道:“这都两天了,离你大婚,也不过就是五天的日子,你还有心思在我这里想那些?”
潮汐没有看着袁老,但是听到了他的话,她只是轻轻摇头,“我觉得,我还是直接去皇帝耶耶面前抗旨,会快一点解决吧?”
袁老很是不屑地嗤笑了下,“你敢你就去,他可是皇帝,你呢不过是个小小的贵女,又不是亲生的公主,你的能耐,我可不敢确保那么大,万一搞砸了,脑袋搬了家,你让你家里的人如何办?”
潮汐顿时抿唇,眸子低下,微微想了想。
袁老叹气,“你这丫头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这次不是我不省心了,是皇帝耶耶,他是皇帝啊,怎么能和臣子抢人呢?明明,明明从一开始就是,就是程伯伯和我阿耶他们说好了的,我是和程砚之的……”
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袁老顿时浅笑,还嘲笑了下。
“哦哟哟,这是怎么了这是?想你那未来郎君了?”
“袁耶耶!胡说八道什么呀?”
袁老哼笑,“得得得,想就想呗,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我又不是不让你想。”
潮汐嘟囔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袁老。
袁老蹙眉,“怎么了?说一句还不行?这不是实话吗?你现在对你那什么未过门的夫婿,不是一条心的放在这里吗?”袁老还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笑了笑。
潮汐转过脸去,双手托着下巴,有些无奈。
“所以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嘛?虽然现在动静还是没有多大,可是时日一到,我还是得嫁出去,程砚之也还是得娶李渥丹,我们都不想那么做,难道真的要如此勉强我们吗?”
“谁说一定会勉强的?”
“嗯?”潮汐顿时看向了袁老。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知道变通。”
“这么说,袁耶耶有法子?”
袁老笑了笑,起身,在庭院里走了两圈,看了看自己养的鸟儿,轻言,“既然已经打算要闯大祸了,怎么就不在这之前,先给立个功,以防万一呢?”
“啊?立个功?”
“嗯,我看现在就有个功,你们可以去试试看,不过,时间不多,也就个五天而已了,要把握好时间啊。”
潮汐歪了下脑袋,颦眉问道:“袁耶耶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现在?”
“嗯,最近出了件事儿,闹得很挺大,死了人的。”袁老一脸无所谓地走向庭院的亭子那边。
而潮汐也觉得应该有瓜,所以立马起身也向着袁老的方向跑过去。
“什么意思袁耶耶?什么事儿啊?死了谁?”
“死了个女扮男装的姑娘。”
“啊?”
潮汐顿时看向了自己,而当看到自己今天是女儿衣装时,还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看自己作甚?放心吧,虽说你扮男装已然成习惯,可是啊,这长安城例外谁不知道你魏潮汐的大名?无论如何都不敢得罪你的,放心放心。”
这话让潮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被告人,叫沈印。
闹得确实是大,他都已经要被砍脑袋了,邻里议论纷纷。
潮汐就稍微在袁老这里了解了一番,听着袁老的讲解,潮汐也是一愣一愣的,很是疑惑,都快被袁老的节奏给带懵了。
“所以说,沈印没杀人,是他自己说的而已,却没有人可以给他证明?”
袁老点了点头,“孤身一人,进京赶考,备考期间出这样的事情,认谁都是倒霉啊。”
潮汐顿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忖了起来。
整个案子,都很离谱,看样子砚之那边应该会第一时间清楚。
死者杨琼,是杨如俏的堂妹,杨家在做官,官职不大也不小,但在长安城地位还是可观的,所以杨家这两位小姐,也算是千金小姐了。
杨琼性子豪爽,打听之下倒是有几分像潮汐,喜欢穿男子衣装,也喜欢与众多男子一同策马,一同出游,甚至还想要上战场过。
杨如俏与杨琼则性子相反,她温文尔雅,清秀大方,就是一个十足的大家闺秀的模样,与女扮男装的杨琼走在一起,多少都会有种新婚夫妻的错觉,或者不知道的会以为此二人,是准备要纳彩的新人呢。
但是杨琼,却死在了桃花楼这样的地方,而且还是在醉酒之时被一剑封喉,死得好不冤屈,而更加渗人的是,堂姐杨如俏还与杨琼一同醉酒,就睡在了她旁边,而直到晨起酒醒,才发现自己的堂妹死在了自己身边。
“桃花楼很有名啊,那些个秦楼楚馆的好酒,不都是从那儿过去的吗?甚至有时候要用到一些舞姬还是胡姬的,还得去那里借来,这没点地位加钱还进不去的好地方,杨家姐妹倒是阔绰啊。”
潮汐感慨了下,又忽然间唤起了她当年在秦楼楚馆闹出来的荒唐事儿,免不了也是一阵尴尬。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如俏就一直咬定是沈印杀的人,可是原因又总是模棱两可,一点都不确定。”
潮汐蹙眉,顿时有些敏感。
“会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难言之隐呢,看八成也是干了什么坏事,你没看她对那沈印杀的人的事情有多么信誓旦旦,说得和真的似的,还宁愿死都不愿意改指认,照我看也没那么玄乎,你去走访几遍就知道了,你是女的话也许还好说。”
潮汐撇嘴,“为什么要我去?”
袁老一愣,“你还要不要立功了?还要不要功过相抵了?”
“嗯。”
“那你还问这些废话?你不去谁去?姑娘之间说话你不觉得会好些吗?”
潮汐继续撇嘴,可是这次没有顶嘴。
“你就找你程砚之去,你俩打个配合,几天内把这事儿解决了,别成天没事儿做就在我这里待着,你真的想等死的话你回家去吧,我这儿还没你家那么气派,不适合等死。”
潮汐撇嘴,“我知道没事找事情做,也知道不能等死,我会去看看的。”
“最好现在就去,你时间也不多,耗不起。”
潮汐深吸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再仔细想了一遍。
然后道:“沈印现在是要准备被砍脑袋了是吗?”
“嗯,所以叫你赶紧的。”
“那指不定人家就是个衣冠禽兽呢?”
“你这死丫头谁都跟你一样啊?凡事不会往好的想?”
潮汐又是撇嘴,“可是人家姑娘都如此笃定了,我也没觉得哪儿有问题啊,你看看,杨家小姐那么矜持优雅,富有家教的,去桃花楼也许就是消遣,还和自己的小堂妹一起的,那就更没有什么好可疑的,这个沈印就不对了,为什么人杨家娘子不选别人就选他来指认?他肯定也是做了什么事情的,不然的话没有这么凑巧的。”
“你倒是很会推敲?”
“那可不是?我可聪明着呢。”
看着她还能开开玩笑,袁老其实心里也放松了下,好歹还是那个魏潮汐,没有因为婚事就随意变了自己。
“行吧行吧,你就去衙门那儿瞅瞅,看几眼,有什么情况,找程砚之就行了。”
“知道了。”
“哎对了,我这儿稍微给你那小姊妹算了个卦,她可是富贵命啊,这庚帖拿着吧,可能这些天,就有用了呢?”
潮汐有些疑惑地接过庚帖,看了看,“几个意思?北兰都这么大了,才算卦,会不会有误啊?”
“啧。”袁老顿时起身想要抡起棍子打潮汐一屁股,“你这死丫头现在还敢质疑我的能力了?”
潮汐立马闪开,用手护着自己,“好好好,我错了,我立马走,立马给自己立功去了。”
“赶紧滚!”
(小知识)
武则天派出的曹仁师等二十八将的水平还不如唐朝的三流将领,他们根本就不是大将,可靠史料没有记载这二十八将率领的军队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