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我现在个问题。”
“你说。”
“我想去见一见管项。”
砚之蹙眉,看向潮汐,疑惑问她,“为何?现在这个时候,见他作甚?”
“他落网,势力却不一定瓦解,突厥依旧是虎视眈眈的,不容小觑的存在,皇帝耶耶还没彻底下达对他的处决令,我都觉得他应该是把管项这事儿给忘了的。”
“所以,你是想去见他,再去见陛下吗?”
潮汐抿唇,低眸思忖了一番,再看向砚之,“其实管项也是我们立功的一部分啊,他的事情都是我们一直在处理的,说来,我们也可以拿他来用一下的。”
“怎么用?”
“他叛国,但是没有成功,可是有这样的心思,就已经是死罪了,何况他还是梁师都的后裔,身边还带着个隋氏遗孤,房苏容哪里是省油的灯?我们用他们来转移皇帝耶耶的注意力,可能还会好一点。”
砚之不解,“注意力?”
“我担心的还是我们的婚事啊,你个呆瓜,你怎么想的,真的就一心思破案,然后到了日子,就带着我到处跑,去私奔吗?真打算抗旨的话,咱们早就该跑了,还等到现在?找死呢?”
砚之叹了口气,浅笑。
潮汐看着他的笑脸,有点无语,还有点生气,上手拍了下他的胸膛,“喂,我很严肃在跟你说呢,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哈,你笑什么笑?我一点都不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好笑!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砚之站住了脚,猛地一下抓住了潮汐的手腕,然后很是温柔地握紧了潮汐的手,继续浅笑。
“我怎么会不想娶你?”
“那你怎么还这种反应?”
“我只是在高兴。”
潮汐蹙眉,“高兴?”
“嗯,因为你为了我们之间的婚事,确实动了心思的。”
潮汐嘟囔着嘴,瞟眼,把自己的手从他那里抽离了出来,然后环胸走在前头,昂首挺胸。
“我告诉你,魏潮汐想嫁的男人,不可能嫁不成,而且,谁都不可能逼迫魏潮汐嫁给自己不想嫁的男人,包括阿耶,包括皇帝耶耶。”
砚之勾唇,笑得很是好看,走在她身后,眼神很是宠溺地看着她的背影。
“潮汐。”
“嗯?”
“你转过来。”
“干嘛?我现在想去见管……”
猝不及防!!
潮汐刚刚转身,猛地一下就被砚之拉着手臂,拽到了自己的怀里去,而且猛地一下,砚之就用自己的唇,覆上了潮汐的唇。
顿时,潮汐身体僵硬,瞪大了双眼,无措地,就这么傻站着。
砚之的吻,很是温柔,没有过分地吮吸,也许是因为要照顾潮汐,克制了自己,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也的确是实打实地亲,上,了!!
这种旖旎,潮汐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瞬间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感觉有点像是醉了感觉。
过了一会儿,砚之放开了她。
潮汐满脸无措,整个人是僵硬在那里了,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半会儿还缓和不过来。
砚之低眸看着她的脸颊通红,还大喘气的模样,觉得很是可爱,就笑了笑。
伸手抚了抚她的嘴唇,魅惑轻言,“嗯,多来几次,应该就熟练了。”
潮汐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红着脸挥手想打砚之。
却猛地被砚之握住了手腕……
“夫人,想打,还是回家吧,我们回家,你想怎么打,为夫都毫无怨言。”
潮汐的羞涩,越发地明显,以往的她怎生会有这样的少女姿态?无措的只能用软绵绵的拳头敲打着砚之。
“你太坏了……”
“放心,唯独对你,如何都好。”
“好了好了,羞死了,还不赶紧的,我要见管项啊。”
砚之反手牵着潮汐的手,笑了笑,“为夫这不就要带你去了吗?跟着为夫走,可不能丢了。”
潮汐嘟囔着嘴,但是到最后,还是依偎在砚之身边,笑得好似一个吃了糖的孩子。
管项和房苏容,被分开关了起来。
而潮汐的目标,只有管项。
大理寺的监牢,向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潮汐也不是很想走进来。
当走到关着管项的牢房前时,潮汐看着里面他凌乱的模样,眼神淡淡,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看着他而已。
管项微微抬眸,看到潮汐,仍旧是那个模样,仍旧水灵美丽,便浅笑了下。
“你怎么,还会想要来见我啊?”
“看起来你没事。”
管项笑了笑,他就算狼狈,却还依旧是那般隽秀的模样,依旧会让女子沉沦,潮汐冷眼看着他,竟然也生出了一丝惋惜之感。
“我能有何事?不过一死。”他缓缓挑眉,看着潮汐,“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吗?临死前,我竟然还能见你一面?”
潮汐冷淡的脸色,在管项眼里,有点讽刺。
而她也只是接过狱卒端来的膳食,还有些许的酒,让狱卒开门,然后自己走进去,和他共处在一个空间里。
看着她的动作,管项其实也觉得奇怪,蹙眉,抬眸看着她。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这些东西,是我平日很喜欢的,和我一起吃吧。”潮汐说罢,便端着东西席地坐了下去。
“为什么?”
潮汐看了他一眼,“没有为什么,好歹,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
“曾经?”管项哼笑,“原来我们,还能算有曾经啊。”
“管项,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一定要反唐呢?”
管项拿起碗筷,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吃了起来。
潮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也只是抿唇。
“现在问,回答了又有什么意义?放着我在这里这么久,到底要如此处置,你们就没有个爽快吗?”
潮汐眨巴眼睛,看着他,“你就那么想死?”
“想活,可是又没有活下去的想法。”管项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下,抬眸,看着潮汐,“毕竟,若是孤身一人苟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何必浪费在我一人身上?”
管项抬眼看着天花,哼笑,“一旦倾心,可就回不了头了,我是如此,你不也一样吗?”
“我对程砚之,和对你,其实都有一样的感情的。”
“哦?”管项邪魅笑了一番,“如何个一样法?”
“被你欺骗之前,我们同样都是朋友,根本不用沦落到这个地步的朋友。”
管项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饱含着不屑。
“罢了罢了,你也原本就是不知道世故,倒是给程砚之捡了个便宜,我也是后悔啊,为何没有早点遇上你,为何没有早点,来这长安城。”
“所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为何?梁师都做的事情,后果你也是知道的,他的败局,众人皆知,你就算是他的后人,你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何必步他的后尘?”
管项摇头,然后端起一杯酒,微微抿起来。
“有些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江山,就真的很诱人吗?诱人到你可以谋反,可以在刀口边上过日子?”
“你是没有想当皇帝的心,怎的会理解我呢?”
潮汐叹了口气,觉得实在和管项是无法沟通太多了,只是端起另外一杯酒,也喝了起来。
看着潮汐的反应,管项也没有不好的神色,也不冷淡,反而笑意明显,“这么些天,你和程砚之,怕是已经成了吧?”
“世事多变,我和程砚之,是我要嫁给霍王,他要娶了李渥丹。”
管项蹙眉,不语。
“我现在也正在为这件事情而心烦,然后你……”潮汐微微抬眼看着他,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你的命,也许,可以换我和程砚之的姻缘。”
管项顿时笑了,很无所谓,“不曾想你也会说出此种狠毒之话?这可不像是个人说出来的啊,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不管是不是我说的,总之这就是个事实。”
“你倒是说说,想拿我来如何?”
看着管项的无所谓,潮汐抿唇,“你的罪名既定,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的,我不需要为你同情,该如此定罪,那是皇帝耶耶,是朝廷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只需要拿你来皇帝耶耶面前邀功,拿你作为一个筹码,好给我抗旨做一层保障。”
管项点了点头,似乎很是听潮汐的话。
潮汐不解,蹙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听你话的意思,筹码就筹码,我是无所谓要紧。”
“你要知道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讲条件的,我是直接来告诉你一声而已。”
“我知道。”管项轻声,也温柔地看着潮汐,道:“你若是不善良,我也不会这么听你的话了。”
“我……”
“若是真的是你说的那般,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来看我?为何来找我?为何,又要给我送吃的?还不下毒?”
潮汐抿唇,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无措。
(小知识)
安禄山与契丹,奚交战,安禄山先败后胜,安禄山只败给契丹奚一次,而且安禄山只损失了数千人(是安禄山离开了大部队,安禄山自己率数千人冒雨一天前进300里,中了埋伏,遭遇失败,只损失了数千人,而后面的大部队没有损失,就返回了),之后安禄山立即多次击败契丹,奚,擒获奚王,并且俘获大量契丹人,奚人,还从俘获的契丹人,奚人里挑出一些要发配到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