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距离大婚，仅剩四天不到。
四日内，必须解决掉沈印的事情，给自己多立个功，多积点德。
根据他们查到的消息，武志绝对没有离开过长安城，肯定是藏起来了，所以砚之也没有大动干戈地要去外头找人。
“我们现在再去找一个杨如俏吧。”潮汐看着李渥丹道。
李渥丹也看向了潮汐，“是要找她求证那件事吗？”
潮汐也是到了后面李渥丹悄悄解释了之后，才红了下脸意会了砚之说的“成了亲就懂”的事情，所以现在也是要去再求证一番，到底杨如俏是不是真的做了某些见不得人的事，连家里的人都不是很清楚内情。
“此事，你们姑娘一起，会比较好开口，我和沈印去收集证据，然后只要你们来了消息，我们就会立马动身，去把武志抓出来。”
潮汐看了眼砚之，眨巴了下眼睛，轻言，“可是杨如俏的精神气，真的很不好，我怕这么过去，再说一点偏颇的，崩溃了可怎么办？毕竟这样的事情，对谁来说都是个打击啊。”
李渥丹也低眸，她能理解潮汐话里的意思。
沈印是读书人，自然也清楚名节之重，其实说来整个案子的重点不是他，也不是那个武志，而是杨如俏自己。
“若是杨如俏真的干嘛了，而此人还不是沈印，那就真的是无辜，尤其是她那个妹妹，死得确实太冤枉了。”李渥丹也摇头叹气道。
潮汐抿唇，松了口气，“算了吧，我和李渥丹一起去一趟，你们就自己安排，我们尽量在杨如俏的嘴巴里撬出一些话来，也好尽早把案子结了，沈印也能安心去备考了。”
沈印笑了笑，对着潮汐道：“魏娘子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没事。”
“得了吧，你那住的地方也不能住了，去我们四合院顶两天好了，那地方晦气，建议不要住了。”
沈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尬笑了下，但是这就已经是答应了潮汐了。
砚之顿了下，走上前两步，低眸，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轻言，“这两天奔波，加之圣旨的威压，你也是消瘦了些。”
潮汐浅笑，“哪儿有？我白白胖胖，哪儿消瘦了？”
“等到事情结束，我们可就要一起面对陛下的圣旨了，你当真下定决心了吗？”
“你觉得呢？我像是等死的人吗？就算真的要死，我也一定要拉你程砚之当我的垫背，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去走那条黄泉路吧？”
潮汐的戏谑，反而让砚之的心情更加沉重，死？潮汐怎么能死？若真要死，他还真的愿意代替潮汐去死，而不是一起死。
“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潮汐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微微侧着脑袋，“砚之，我阿耶没有话说，程伯伯应该也没有诘难于你，我们之间的事儿，皇帝耶耶心里清楚得很，他到现在没有任何反应，也许就是想要看看我们要如何去应付。”
砚之这才点头，“我听你的。”
潮汐放开了他，看向李渥丹，“你也不要那么灰心，你这么好的条件，这么美的一张脸，还怕找不到一个真心待你的如意郎君吗？”
李渥丹顿时不屑，嗤笑了下，双手环胸，姿态高贵道：“我要是真的放不下，我还在这里和你们瞎掺和什么啊？”
潮汐看了眼砚之，砚之也低眸看了眼潮汐。
然后这三个人，第一次同时笑得，没有任何其他杂质的感情。
这也许是这两道针对他们的圣旨，给的最好的礼物吧。
潮汐和李渥丹就又登门了一次杨府，这一次带的东西还比上一次多了不少，不局限在首饰了，还有吃的用的穿的，全部都是贵女级别的待遇。
“为了套点话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真的是，要是可以怎么不拿这些去换米呢？”
李渥丹鄙视地看着她，“你这用的是你自己的钱吗？”
“那我这不是没钱呢吗？因为这些破事儿，你看我最近去哪儿收入？钱都骗不到了，还白白花钱，还是给自己花的。”
潮汐的怨怼，李渥丹也只是直翻白眼，“行了，用的全是你未来夫君的钱，真好意思在这里怨天怨地，走了，别磨蹭了！”
“你怎么比我还要积极啊？”
李渥丹顿时叉腰看着潮汐，一脸无语道：“拜托，圣旨上还有我的名字，和我也不是没有关系的，既然你和砚之想抗旨，那总不能是我一个人被抛弃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潮汐顿时撇嘴，“嗯，是是是。”
“还不快点！”说罢李渥丹就提着自己的裙子大摇大摆走进去了。
潮汐在后面看着，笑了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这丫头这么可爱呢真的是？”
杨如俏的精神气儿，这两日好似恢复了不少，所以，和她谈起话来也没有像之前那么觉得渗人了，毕竟脸色红润起来，就不像是个女鬼了。
“如何？如俏娘子这两日，可好些了？”潮汐关心道。
杨如俏浅笑，“多亏了二位贵女送来的补品，确实是好多了。”
“补品？”潮汐愣了下。
李渥丹就顿时压住了潮汐的手，浅言，“是啊，那些可都是我们常用的，可能在市面上有钱也买不着，如俏娘子用得好，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潮汐蹙眉看着李渥丹。
李渥丹就笑眯眯地移到她的耳边，悄声道：“可能是你未来夫君安排了，咱们顺着她的话走就可以了。”
潮汐瞪眼看着她，眼神表达：当真？
李渥丹点了点头。
潮汐的内心，不知怎的，有些涟漪……他是什么都想到了是吗？明明说好了这是我们姑娘之间处理的，可他还是……
程砚之，或许这辈子，认定你是没错了。
“二位贵女关心如俏身子，如俏感激不尽，你们能来，杨府已经是荣幸至极了，还要你们破费如此，如俏真是受之不起。”
看着她莞尔的模样，我见犹怜，潮汐都有点心动了，那也怪不得哈，武志会对这个娘子，那么动心。
“如俏娘子。”潮汐正色了回去，“有个问题，我怕你介意。”
杨如俏摇头，“魏娘子有话，尽管问。”
“如俏娘子如今，可还是，完璧之身？”
一句话出口，杨如俏的脑袋，轰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眼珠子一瞪，整个人傻愣在了那里，一时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杨如俏的手顿时抓紧了潮汐她们送的丝绢。
这个细小的动作，潮汐和李渥丹都看在眼里，所以就互相对视了下。
“所以，这就是，二位贵女，要我将服侍的人，都屏退出去的原因？”
潮汐见她反应回来了，便继续道：“是，毕竟有些话，还是我们三个在的时候说便好了，其他人在场，对你无益。”
杨如俏抬眼，看着对面她们两个。
贵女不愧是贵女，长相美艳，气质也摆在那里，足够清冷，足够霸气。
她家虽然也是官宦之家，可是绝对比不上她们来得尊贵，家中长辈见了她们两个都需要躬身子，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女？
她不能忤逆……
“我，确实不是。”
潮汐点头，“无妨，这些事情，现在只有我们知晓，如俏娘子也不必害怕担忧。”
“我的清白我已经知道回不来了，可是，我妹妹的命呢？沈印那个该死的人，那个禽兽，长得一副书生的柔弱模样，背地里却是干这种勾当，二位贵女，我也是后悔啊，后悔那日，为何要看到他，又为何要故意借着绢布，与他搭上话……”
杨如俏的眼泪，忽然又掉了下来。
“你确定是沈印吗？”
杨如俏好似生无可恋，“不是他，还能有谁？我的身子，已经被他夺走了，现在的我，只是残缺之人，往后嫁人，都是个问题。”
“那我要是说不是沈印呢？”李渥丹直言。
杨如俏哼笑，很是不屑，“就算不是他，我的清白身也没有了，我就是要他偿命，他杀人，难道不该死吗？”
潮汐抿唇，和李渥丹对视了一眼，感觉情况还是不对。
“真的不是沈印，沈印那日只是偶然，去的桃花楼而已。”
“我不信。”
潮汐摁住了李渥丹，摇头，然后自己轻言，“那如俏娘子可以说说，你丢了身子时，是如何情况吗？”
杨如俏的眼泪滑落，嘴唇在颤抖，似乎对这件事情有点难以启齿。
潮汐看得出来，便安慰道：“只要你说，我们绝对会帮你的，你以后的事情，也不用过于担心，我是魏徵的女儿，她是皇城的县主，足够为你护航，而且你若是实情相告，你和你的妹妹，兴许都可以报仇雪耻。”
杨如俏抬起眸子，看向了潮汐，抿唇，顿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事情原委，才娓娓道来……
（小知识）
根据《旧唐书》《新唐书》等史料记载，吐蕃松赞干布为文成公主筑城，建立宫室，还称臣于唐朝唐太宗，松赞干布上书说：“陛下平定四方，日月所照，并臣治之。高丽恃远，弗率于礼，天子自将度辽，隳城陷阵，指日凯旋，虽雁飞于天，无是之速。夫鹅犹雁也，臣谨冶黄金为鹅以献。”
旧唐书记载的松赞干布“上表”，这“上表”也是臣属对君主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