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和好
偶来尘世2020-01-11 11:103,174

  上房里,殷劭志把殷清宸借给他银子的事情说给大家,并一再强调,这是借的,这都是算在张家给宸姐儿的嫁妆里的,等于是动用了宸姐儿的嫁妆。

  “父母在,无私产,这银子本来就应该拿出来交到公中,你冠冕堂皇地替她说了那么多好话,合着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反过来该孝敬她啊!”

  老太太一直都带着气,自然就没有好脸子。

  “母亲!当初是您执意要把宸姐儿留在张家的,也是您让大家都瞒着我曾娶妻的事实,十几年来,只有生恩没有养恩,我们算什么长辈?

  从休宁到京城的路费,我读书科考的费用,包括我娶辛氏,还有修缮房屋的费用,用的是不是张氏的嫁妆?一直都是我们欠张家的,欠宸姐儿的!

  人在少年,神情未定,所与款狎,熏渍陶然,言笑举止,无心于学,潜移默化,自然拟之。为人父母当以身作则,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前段时间修订家谱,宸姐儿都不在家谱上,您从未把她当殷家人,还好意思讨要张家给她的嫁妆银子。母亲,人在做天在看!”四老爷慷慨陈词。

  “别把这些酸腐气用到家里来,你读了这么多书,《孝经》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们兄弟几个算计母亲,忤逆不孝,将来是要堕入畜生道的,包括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背后给你们出的主意。”

  老太太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是长辈,她就不信他们兄弟敢拿她怎样。

  “住口!你个老虔婆,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诅咒,你枉为人母,以后孩子们的事情你休想插手。”老太爷强硬地道,

  “你狂妄自大,旁若无人,若不是宸姐儿肯拿出银子,为你求情,你早就滚到后罩房去了。宸姐儿的银子是张家给她的,你欠张家的还没还呢,有什么资格在这叫嚣。”

  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了,要是老太太肯改正,老太爷肯定会原谅她,可看到她执迷不悟的样子,老太爷彻底失望了。

  为了子孙后代考虑,他绝不能再让老太太作妖了,干脆封了老太太的院子,不准她踏出院门一步,更不准任何人探视,尤其是老太太的侄子。

  老太太闹也没有用,她现在什么特权也没了,吃穿用度再不能搞特殊,都跟子女一样,闹了没几天就安生了。

  老太爷动了真格的,老太太就只能干瞪眼了。

  大老爷买完宅子后除去修缮花了五十两银子,剩下的全都还给了殷劭志,殷劭志又召集兄弟们商量,剩下的银子,怎么样做才能够钱生钱,否则欠宸姐儿的银子永远都还不上。

  而且,没有银子寸步难行,京城的地价一直在涨,以后殷家的子孙后代随着人口的增加,势必要分家,要是买不起宅子,难道要靠租房子住吗。

  这时候,最没有存在感的老五,却发言了,他提议开个书肆专门售卖《时文录》之类的,针对科考的书。虽然这个现在有人在售卖,但货比三家永远都是真理,卖的越多买的人才越乐意聚集过来挑选。

  五老爷要是不说话,殷劭志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个弟弟了,都忘了合了家谱后,五老爷就变成七老爷了,殷劭志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开书肆,既显文雅,还能赚银子,何乐而不为。

  其他兄弟也都支持,特别是八老爷殷劭亭和九老爷殷劭然,他们都刚经历过科考,当然知道什么是一书难求,工于制艺的名士所出的书,更是求之不得,比如江州庾先生。

  让人更想不到的是,书肆开起来后,七老爷还把自己写的话本子整理抄写后拿到书肆去卖。

  七姥爷的话本子都是写的穷秀才如何逆袭,做了官,又如何娶到官家小姐,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而七老爷自己,其实连个秀才都没考过,可看他话本子的秀才和举子都不在少数。话本子居然很畅销,从而带动了书肆的生意。

  兄弟们分工明确,有专门管进货的,有专门管销售的,书的种类名目越来越多,一间书肆放不下,又开了两间,最后干脆自己刻板印刷装订,形成了产销一条龙。当然,这都是后话。

  言归正传,老太爷在儿子们的劝说下,打听到殷学士休沐在家,于是带上年礼和儿子们浩浩荡荡去了学士府。

  学士府的大夫人以为西城殷家是出了什么事儿,赶紧召集人手护着殷学士,跟西边这么多年不来往了,不得不防啊。

  老太爷见到殷学士就领着儿子们跪下磕头认错,说自己这些年听信那愚妇的谗言,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列祖列宗。

  原来是来认错的啊,大夫人松了口气,不是来闹事的就好。

  老太爷跟殷学士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毕竟血脉相连啊,殷学士当然是选择原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还跟计较那些个身外之物。

  殷清宸早就看出来了,殷学士就是放不下身段,老太爷要是早些年来,也一样能和好。

  既然和解了,就赶紧招待上吧,大夫人又忙着安排厨房准备酒席,学士府的大老爷和二老爷特地从衙门回来招待他们用饭。

  大老爷现任通政司参议,虽然只有五品,但是手里有实权。二老爷任国子监司业,中规中矩。兄弟们多年不见,感叹岁月不饶人,几个年长的小时候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学士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大夫人看的出公爹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很久了,临走还给西城殷家备了重重的回礼。

  殷劭志听到殷学士一直夸赞殷清宸,腰杆儿都跟着挺直了不少,那是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就是厉害。

  这次学士府之行,殷家兄弟们更加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学士府的家教,是西城殷家可望而不可即的。

  也让他们更加团结地认识到,听宸姐儿的准没错。

  怪道宸姐儿说殷学士会喜欢他们去,原来她早就去过了,还帮学士府找过一个会治病的郎中,她这是早就把路铺好了。

  女儿为父亲铺路,殷劭志更感觉到殷清宸的好,老天待他不薄,让张氏留了个这么优秀的女儿给他。

  后来殷劭志还亲自去拜访了张老爷,以示感谢和对张氏的怀念之情。

  张老爷欣然接受了殷劭志的示好,赚银子的事儿,他可是真的出力了,九死一生啊,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自己能赚银子腰杆就是硬,张老爷决定再跟曹管家好好谋划一下,来年还要继续跑商。

  休宁那边留的人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在打听殷清宸的过往,只是在打听,别的什么都没做,后山的山坳安然无恙,暂时没有人发现那个山坳。

  殷清宸现在手里有银子,干脆让那边多招些人暗中盯着,让猎户大叔统一管理,务必要守好山坳。

  只要没有发现后山山坳里的秘密,只是打听殷清宸的过往,殷清宸没什么好怕的,让他们打听去吧,她进京前就没出过休宁城,还怕他们打听。

  休宁的事儿,就这样放到一边了。

  阿云去珍玉坊教工匠们识字,已经坚持了半年了,年底前铺子里忙,阿云就顺便在铺子里帮忙,经常天擦黑了才回来。

  这日,天擦黑了,阿云还没有回来,一个姓万的师傅火急火燎的来了殷家,跟殷清宸汇报,说是阿云被抓走了。

  万师傅是珍玉坊的大师傅,殷清宸还特地在闲暇时,亲自抄了那本有关微雕细刻的古籍给他。

  万师傅说当时他被打晕了,没看到他们具体去了哪个方向。

  原来万师傅觉得天黑了一个姑娘回去不安全,就自告奋勇送阿云回来,阿云不让送,他就偷偷在后面跟着,没想到才出了珍玉坊不远还真就出了事。

  殷清宸连外袍都来不及穿就带着阿彩出门找阿云了,能把阿云带走的武功一定不差,阿云虽不及阿彩,但一般的打手也近不了她的身。

  殷清宸边走边吩咐万师傅去找曹管家,他认识漕帮的人,让漕帮帮忙留意一下,他们要是带阿云出了城说不定会走水路。

  万师傅先汇报给老唐了,老唐手底下有一批丐帮的人,他们已经分头寻找了。

  殷清宸赶到了出事的地点,仔细勘察,天太黑,地上的脚印不好分辨,象是有人特意抹去了痕迹一般。

  阿云从小就无父无母,不到七岁就被伯父卖到人牙子手里,殷清宸的外婆看她乖巧将她买下来后悉心调教,放到殷清宸房里了。

  整整十年了,她们情同姐妹,现在她出了危险,殷清宸心急如焚,恨自己不能去替她。

  殷清宸一时有些慌乱,京城这么大,一点线索都没有,该如何下手去找都不知道,前所未有的无助。

  远处一队人马整齐有致,阿彩看到骑在马上的人,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喊道:“夏王爷,奴婢求夏王爷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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