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铺子开的小,她们娘仨加上两个丫鬟,出的活儿还供的上。
其实殷清娴是主力,其次是二太太,其他人都是打酱油的,等殷清茹一出嫁,连打酱油的都少了一个,二太太考虑着要顾两个人了。
“清娴姐姐,你这样太累了,会伤眼睛的,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将来可就会受罪了。”殷清宸也劝她,“绣品铺子那边都有固定的收入了,何苦还这么拼命啊。”
殷清娴笑了笑:“妹妹你也知道,我的绣工只能算说的过去,比那些名家就差远了。多亏了妹妹时常帮我画些新样子,我卖的不是绣工,是新颖。
所以铺子里要时常有新的花样,不然人家凭什么来买你的啊,又不比别家便宜。”
有道理,人又通透,能认识到自身的能力,只是这个女孩子活得太累了。
说起刺绣,殷清宸可是一窍不通啊,这可不在她能力范围内,暂时没想到该如何帮她解决当前的难题。
殷清漪邀她来看殷清娴,她特地让阿彩出去买了吃食过来,姐妹边吃边聊天,才吃没两口呢,辛氏派的仆妇就到了,让她回去一趟。
“真扫兴,改日再来看你吧,我也走了。”殷清娴还得忙手里的活计,殷清漪不想一个人干坐着,也回自己房里了。
殷清宸去了辛氏屋里后,看到辛氏板着个脸,殷清韵还在抽噎,知道定是殷清韵又告状了。
“你来了这么久,我一直也没好好管过你,以前是我身子不方便,启哥儿又小,现在启哥儿会走了,不用我操心了,这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辛氏严肃地道,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
“听太太吩咐。”殷清宸顺从地道。
这是要给她立规矩了,继母辛氏忍了她一年多终于要出手了。
“母亲,您听到没有,她叫您太太,而不是叫您母亲,她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殷清韵找准机会挑刺道。
“你那个叫阿彩的丫鬟,她贪嘴偷吃主子东西,还要辱骂殴打主子,不懂规矩,无法无天,殷家绝容不下这样的下人,赶明儿就叫了人牙子来发卖了。”辛氏命令。
辛氏倒不在乎是不是称呼她为母亲,她本来也不喜欢要那么一个继女。
“太太,您有所不知,阿彩她虽是我的丫鬟,但她并非奴籍,除了她老子娘,谁也无权发卖。”殷清宸不跟她们吵,只就事论事,
“您说阿彩偷吃主子东西,可就大错特错了,丫鬟自己买点零嘴打牙祭,这不犯法吧。至于其它的罪名,还要先调查清楚才行。”
上来就给阿彩安那么大一个罪名,殷清宸不会承认的,她相信阿彩的为人。
“你胡说,你不过是替她说好话,掩盖真相,她一个下人,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去买零嘴。”殷清韵质问。
“她是张家给我的丫鬟,张家每月给她二两银子的月钱,一年四季的衣裳嚼用都管着,凡是节日里都有赏钱,她怎么就不能自己买点吃的打牙祭。”
净喜欢在这些小事儿上作文章,殷清宸有点心烦了。
她这已经是保守的说了,休宁那边给阿彩发一份儿,殷清宸这边也发了一份儿,等于是四两呢。
而且殷清宸待她们情同姐妹,她吃什么丫鬟就跟着吃什么,在吃上她是从来都不心疼银子的。
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一个月的嚼用加起来二两银子足够了,她 的丫鬟月钱都比殷家的小姐高。
这不是打脸所有人的脸吗,她们不管这丫鬟的月钱是谁发,比她们高就不行。
“不用在这炫耀你有钱了,不管你的丫鬟是偷吃还是自己买的,单凭她辱骂、蓄意殴打主子这一项就够把她赶走了。”辛氏强硬地道,
“你的丫鬟都欺负到韵姐儿头上了,由不得你替她包庇,主子就是主子,丫鬟就是丫鬟,你的丫鬟不懂规矩就必须得赶走。”
“韵姐儿,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的丫鬟欺负你了?空口无凭,没有证据就是造谣生事。”殷清宸反问她。
这才消停了几天呢,又开始找事儿了,小小年纪怎么就成了个事儿精。
“那个丫鬟辱骂我,说我不配跟你去御街看灯,还说不从我这里领月钱,我没有资格管她,还要动手打人。”殷清韵叫自己的丫鬟,“小桃,你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好了,不用让你的丫鬟作证了,她是你的人,当然要听你摆布。
殷清韵,你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总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你怨怼所有人,就没想过自己的问题吗。”殷清晨厉声道。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女儿,你本事大,这个家容不下你,你可以走的远远的。”辛氏吼道。
殷清宸笑了笑,这才是辛氏的心里话吧,想让她走,辛氏说了还不算。
“太太,你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其实你自己很清楚,你包庇纵容,任她肆意妄为,你不教训她,将来会有人替你教训她。除非你一辈子养着她,不让她嫁人。
殷清韵,顶撞长辈,不顺父母是一出,吃醋拈酸,善妒是一出,搬弄是非,多言是一出,七出之罪已经犯下了三条,将来被夫家随意休弃的时候,最好你也能护着她。
父亲现在虽官职不高,但保不齐将来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作为家人,我们当全力以赴的去支持他,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姿态风度,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辛氏一时被怼得没话说了,提到她夫君的前程,她就心虚了。
“宸姐儿教训的好!”辛氏的姐姐大辛氏过来了,瞅了一眼殷清韵就来气,“妹妹,你把她惯的没人形,不知天高地厚,将来她出去吃了亏,回头就会恨你没好好教她。
就是天家的公主也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把家族的利益放到第一位。怎么你养个女儿,就比公主还厉害了不成。”
“母亲,我知道我不讨喜,连姨母都不喜欢我。”殷清韵又开始抽噎装可怜。
殷清宸庆幸,亏得轩哥儿养在前院,殷劭志亲自教养,才算是没长歪了。
“行了,行了,别给我来这套,哭什么哭,装可怜给谁看啊。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也就糊弄糊弄你母亲,有本事你去糊弄你祖母试试。”大辛氏冷笑道,
“妹妹你就让她牵着鼻子走吧,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自己还这么没主见。别怪我没提醒你,殷劭志要是高升了,你们娘俩还这样让人不省心,还不定会怎样呢。
我今天可是为了上元节灯会的事儿来的,你想听就听,不想听我就回了,省得跟着生气。”
辛氏当然分得清楚,是夫君的前程重要,还是家庭琐事重要。
“你们都回去吧,我跟你姨母有事儿商量。”辛氏疲惫地道。
“可是母亲……”殷清韵不甘心。
“没有可是,你姨母说的对,在你祖母面前你敢哭吗?你回去先好好反省一下,以后不准再搬弄是非。”辛氏不再听她的摆布。
只要她们不找事儿,殷清宸就懒得跟她们计较,阿彩的确也多嘴了,现在也算扯平了,殷清宸就告退了。
殷清韵失魂落魄的回房后,关起门来就开始哭,开始咒骂,她已经十岁了,从小养成的性格,一时是改不了的。
好在大辛氏是个明事理的,辛氏还比较听她的,否则以辛氏的自傲,旁人是劝不了的。
大辛氏说是找了往年布灯的人打听到一些消息,同样是在御街,这位置尤为重要,殷学士是一品大员,他的帷帐都跟天子近臣靠在一起,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
大辛氏拿出一张她夫君画的简易图纸,给辛氏讲了半天。
东家是谁,西家是谁,哪家跟哪家又有什么关系,什么亲戚,还有殷劭志的大上司,礼部尚书家帷帐的位置都打听到了。
辛氏不由地想到姐姐说的话,殷劭志要是高升了会怎样。
大辛氏又劝她,做妻子的,在夫君还没有发达之前就应该全力支持他,为他付出点什么,只有这样他发达后才不会忘了你的好。
不然他将来不顾及你的颜面,找两个小妾回来就够你受的了。
殷劭志已经对她开始厌烦了,他要是找两个小妾回来,她还真拿他没办法。
权衡利弊,辛氏决定再不能惯着殷清韵了,规矩先给她立起来。
殷劭志现在看重殷清宸,辛氏就不能把她怎么样,否则就等于是跟自己的夫君作对了。
除非真能抓到她的短处,让殷劭志厌恶了她,现在辛氏是轻易不敢对她怎样。
所以今天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又是一个不了了之。
辛氏让殷清韵立规矩也是动了真格的,昏定而晨省,殷清韵苦不堪言。几次抱怨都被辛氏怼回去了,下了决心不再纵容她。
上元节那天,晋王府里,晋王妃把儿子们召集在一起,已经成婚的都除外,没成婚的晚上必须陪她去看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