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还未到周至,彦开的手下就有了新的发现,在周至与兴平交界处的一座荒山山洞里,里面也发现了一堆人骨,而且洞中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彦开手下也不乏能人异士,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能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一般人光是进入此处山地都会迷路,更别提是找什么东西了。
殷清宸和夏铭展赶到此处山洞后,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是悄悄潜入。
这处山洞是天然形成的,道路崎岖不平,七拐八拐,但仔细留意就不难发现,处处都有人为的摩擦的痕迹,而且有些地方已经被磨得很光滑了,证明以前有人经常出入此处,并且是很多人。
行至三分之一处就能听到流水的声音,山洞里有一条暗河,所以洞内非常湿滑,脚下非常粘腻,一不留神就会滑倒。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到了内里,尸骨堆放的地方非常开阔,由于洞中湿润,尸体腐烂严重,只剩了一堆白骨,更不好辨认身份了。
四周的火把点亮,洞中的情形一目了然,到处都是火烧过的痕迹,尤其是石墙上留有火把烧过的印子,地面上也有很厚的灰烬。
夏铭展脑补了一下以前的情景,许多男子赤膊着上身,用力敲打着烧得通红的铁块,待铁块成型后扔到冷水里去,这里绝对是个私造兵器的好地方。
山洞隐秘,地势隔音,不管里面产生多大的声响,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去。还有就是,有水源,这是冶炼和打造必不可少的资源。
只是,这里也已经被废弃了,除了一堆白骨,什么都没有留下,又是一个死无对证。
“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残留下什么东西,或者地下还掩埋了什么东西没有。”夏铭展命令手下。
曾经有这么铁匠在此生活生产过,打铁工具有铁匠炉、风匣、手锤、砧子、大锤、磨石等,这么多东西都带走也不容易,肯定有些需要就地销毁,特别是炉子之类的。
因此,就算是杀人灭口,清理了现场,也难免不会有遗漏,殷清宸非常赞同夏铭展的做法。
大家四处搜索的同时,殷清宸注意到了那条暗河,她掏出剑在水里试探了几下,由于最近没有下过雨,水并不深。
她拿了火把凑近观察了一会儿,干脆直接下了水,外面天还算热,可洞中的温度是很低的,暗河的水是很冰的,殷清宸冷得打了个激灵。
“小心!”夏铭展看到后担心的跑过来,“这河里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呢,你也太大胆了。”
“怕什么,还有什么是比人更可怕的吗。”殷清宸笑道,“既然这里有人生活过,那这洞里不管曾经有什么都会被吓跑的。”
“好象很有道理。”夏铭展也跟着一起下了水,又赶紧道,“水好凉啊,你还是先上去吧,这里就交给我就好了,你去岸上等着。”
有几个侍卫也跟着下了河,河水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不见底,一个侍卫赶紧游上了岸汇报道:“回主子,这里水太深,还没有摸到底。”
“大家都小心点。”夏铭展立刻喊道,他又看了看殷清宸,意思还是希望她能上岸,毕竟这么凉的水,对女孩子不好。
不等他说什么殷清宸先道:“无妨,让我再找找看。”
不只是水凉,殷清宸的心也很凉啊,他们查了这么久,即便找道了一些东西也没有用,却丝毫跟庆王扯不上关系。
包括上次在兴平找到的那个矿洞,都知道这两个洞有问题,光是那些白骨就能证明了一切,可又有什么用,除非有人证,没有人证等于什么都没有。
以庆王的算计,他怎么可能会留下人证,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人,根本不会留下活口。
殷清宸以为自己重生一世可以占尽先机,可这次是真的把她难住了,那人如此狡猾,哪里有那么容易对付。
殷清宸甚至有时候会想,实在不行就直接刺杀得了。可仔细想想,庆王的心比头发丝都细,想刺杀他其实更难。
“这水里好象有东西。”夏铭展拔刀敲击了几下,发出了铛铛声,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夏铭展话音刚落,立刻过来两个侍卫,跳入水中开始打捞。
“水里太凉了,我们去岸上看。”夏铭展说着就拉了殷清宸去了岸上。
侍卫们捞上来一些斑驳的铁片,基本都些破碎的不成形的,只有两块看起来还有点形状。
夏铭展拿起两块铁片,端详了半日,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道:“这里可能不是打造兵器的地方。”
什么?殷清宸凑过去看了看,的确怎么看也不象是兵器的样子,不禁疑惑,那这里是干嘛用的?
“不是兵器,那又会是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农具,朝廷有规定的,专门打造农具的地方。
“我在军器局里待过一段时间,和那里的人熟识后,曾去过专门打造盔甲的地方。”夏铭展道,“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感觉这里是打造盔甲的地方。”
盔甲?殷清宸震惊了,这比武器更让她震惊。
自古至今,只要没有战争,那都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盔甲就更不用提了,绝对不会允许个人私藏的。除了一些功勋世家,皇上赐予的盔甲可以留在家里,那也是登记在册的。
如果说私自制造兵器有可能会造反,那私自制造盔甲是必定会造反的。
铠甲比兵器制造成本更高,因此,只有少量精锐才能够穿戴盔甲,站在前排打仗。不用想也知道,庆王这是为攻入皇宫做的准备。
私藏甲胄比私藏弓弩还要严重,所谓“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就是说藏三副盔甲就足够杀头的大罪了,更有甚者家族都会受到株连。
“如果真的是盔甲,而且都已经运走了……”殷清宸停顿了一下才道,“那庆王的计划是否已经提上了日程,那皇宫岂不是很危险。”
京城真的会有变吗?殷清宸也不敢确定,但防患于未然,总比被动挨打要好些。这个时候,他们在外面什么也做不了,尽快回京才是最重要的。
“能搜多少算多少。”夏铭展明白殷清宸的意思,“我们即刻回京,这里的事情就都交给乔三公子吧,省得夜长梦多。”
事不宜迟,夏铭展留了几个人善后,其余人则带着废弃的铁片急忙赶回京城。
他们这一走就是大半年,夏铭展早就给老皇上请了假,说他迟一些归京,他要去解决项城卓家的事情。
老皇上当然同意,此事也是他的一块心病,项城卓家即使不敢进京,也仍旧是一个危险的存在。
卓家可是武林世家啊,要是纠集武林人士造反,朝廷还要派兵过去镇压。
倒不是怕卓家真的能做出点什么,朝廷的兵力也不是吃素的,可一旦出兵就是劳民伤财的大事儿啊。
抵御外敌入侵也就算了,这可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太不值得。
夏铭展将卓家的现状简单汇报了后,老皇上很满意,感觉卓家有种后继无人的感觉,连自家刀法都练不好,也别指望他们能做什么大事儿,出什么幺蛾子了。
当然,江湖上的传言老皇上是不知道的,夏铭展也不会告诉他,江湖有自己的圈子,朝廷虽也有参与,但也给了他们相对的自由。
要是让老皇上知道夏铭展被传成了武神,肯定又给他派个苦差事,让他去校场练兵。
若是放在平时,夏铭展是愿意的,有人陪他练武,他求之不得呢。可现在不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旦去了校场,就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了。
殷清宸回京后看望了所有的家人,晋王府她是不用担心的,张文昊有了上次的教训,现在谨慎的很,以他的聪明,谁再想算计他,也不容易,他那边也没什么问题。
最有问题的就是殷劭志了,几个月不见,他老了十岁,赋闲在家后他自暴自弃,越来越颓废。
曾经他是殷家的骄傲,西城殷家,殷劭亭中进士之前,只有他一个进士,只有他一个人在六部之一的吏部当值。从前有多荣耀,现在就有多颓废。
倒也没什么大碍,他现在的生活虽然难过,但他不缺吃不缺喝的,总比被人算计丢掉性命要好的多了。
但是,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庆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若上位,包括已经回乡的殷学士,都难逃一劫。
宫里一切都正常,京城一切也都正常。
看似平静的湖面,湖底却波涛汹涌,漩涡暗流不断,京城也是这样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夏铭展已经发动了自己广泛的人脉,去留意京中不寻常的事情,离年关又不远了,这个年能不能平静的度过还是个未知。
乔三公子果然不负所望,给夏铭展传来了有用的消息。
乔三公子暗中查了乔家的账簿,有一笔出货与所用的车辆不符,只运了极少的货物,却用了多一倍的车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他会慢慢去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