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武安郡的五百精兵跟着,夏铭展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了项城的地界。
普天之下,也只有项城卓家敢养死士,卓家几百年的基业,效忠卓家的势力大有人在。
这些死士平时并不聚集,官府极难发现,他们都有正当的职业,稳定的收入,混迹于百姓中,与常人无异。
同时,这些人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关键时候召之即来,来之必战。
前朝有传言,得卓家者得天下,可见在前朝,卓家的势力更厉害。
若卓家正儿八经的修习刀法,也就罢了,可他们偏偏要养死士,本朝一直在打压这件事情,若世家都学卓家养死士,天下岂不是就大乱了。
所以,本朝是不吃卓家这套的,毕竟他们修的不是正道,卓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三十年前他们投入到大皇子靡下,就是为了让卓家能够重振雄风,恢复往日的繁荣。
卓家派出了人手在项城外三十里等着了,他们是来阻止夏铭展进城的,卓家是不会让夏铭展进城的,他是仇人的儿子,卓家视他为敌人。
夏铭展不在乎这些,他高调前来,就是想让卓家的人知道,他来了项城了。
他直接在三十里外摆了个擂台,放了话给卓家的家主,让卓家派出修习刀法的高手过来打擂,他要同卓家一较高下,若他输了转身就走人,若他赢了就让他进城。
此话放出不过一天,许多江湖中人纷纷往这边聚集过来,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永昌郡王亲自摆擂,古往今来,皇家的人亲自守擂,这是第一次啊!”
“那还有什么看头,皇家的人谁敢惹啊。”
“真是孤陋寡闻,你们居然不知道?西北的铁帽子王鹰王是怎么除掉的,神箭手勃艮、蠡王,匈奴王庭是谁灭的,都是永昌郡王啊。”
“带兵打仗和打擂台能一样吗,那个是指挥,这个是实战。”
“前方下来的将士都说,永昌郡王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实战当然没问题。”
众人一直议论纷纷,夏名展再次名声鹤起。
每年各武林世家都会轮流摆擂台切磋,卓家从出事后就再没摆过擂台,三十年了,突然有人摆擂叫阵了,而且叫阵的还是皇家的人,引来了更多的关注。
江湖人士都很好奇,卓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卓家的双刀刀法,他们可是多年没有见识过了。
卓家本不想应战,但此事已经宣扬出去了,碍于面子他们也得迎战,而且夏铭展没给他们退路,说的很明白了,不应战就带兵直接闯入项城,卓家以后就没有好日子的过了。
说白了就是夏铭展是要逼着卓家的人做个了断,来个光明正大的了断,省得日后再藏在暗处阴他。
擂台比武定在了三日后,夏铭展放了卓致屹,让他滚回卓家好好练习双刀刀法,希望能在擂台上见到他。
一路上,卓致屹对夏铭展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为人仗义,体恤下属,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如果没有两家的世仇,他绝对是一个非常值得交的朋友。
可卓致屹从小就是在仇恨的灌输下长大的,即便他认为夏铭展再优秀,也无法跟他握手言和,更别提是做朋友了。
卓致屹的伤已经基本养好了,体内的真气也恢复了,他带着仅剩的三个侍卫进了项城,感觉象是在做梦一样,他三番五次追杀的人,果真就这样放过他了,而且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进城的那刻,卓致屹回头看了看夏铭展所在的方向,此时他突然间有些迷茫了,分不清对与错,心底的坚持与现实在挣扎,那份报仇的信念似乎开始动摇了。
有五百精兵坐镇维持现场秩序,又有几百江湖人士聚集过来,项城外三十里之处,彩旗飘飘,好不热闹。
夏铭展特地邀请了几位江湖上名气较大的侠士帮他主事,也算是见证人,为了公平起见,也请了卓家的人过来观战。
夏铭展会亲自守擂,这是晋王爷与项城卓家的恩怨,作为儿子,他要亲自出马,旁人替代不得。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握长刀站在擂台上,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他一人守擂,卓家却可以派出十人,而且是连续三日,卓家可以用车轮战,这次对决本身就不公平,殷清宸很是为他担心,却又不得不支持他。
不过,殷清宸早就想好了,如果夏铭展有什么危险,她可不管那些个规矩,她肯定会出手的,她又不是江湖中人,江湖的规矩管不了她。
卓家第一个上来擂台的人是个粗壮的汉子,留着络腮胡,夏铭展和他过了几招后,刀锋忽然一转,横里劈,竖里刺,越来越快,大刀发出呼呼的声音。
忽然他抓住一个破绽,将刀一竖,胳膊一展,那把刀直直刺了过去,但是临刺上的时候改用了刀柄,直接将人拍下了擂台。
这算是事先说好的,点到为止,夏铭展本身摆的就不是生死擂台,他不会伤及旁人性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摆擂的第一日,夏铭展只用了一上午,就把卓家派来的十个人都打下了擂台。
这是什么情况啊,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士纷纷大发感慨。
“几百年的武林世家,项城卓家如今竟如此的弱不禁风啊!”
“不见得,卓家是被逼出来应战的,显然有些敷衍应付,这些人代表不了卓家。”
“这位兄台所言极是,卓家擅长的是双刀刀法,今日来应战的竟无一人用双刀,大概好戏都在后面呢。”
“是啊,这不是才第一日吗,还有两日,卓家的高手肯定是最后才出来。”
“卓家不太地道啊,真的派十个人来,这样轮番作战,永昌郡王吃亏吃大了。”
“这规矩可是永昌郡王自己定的,我们也不好议论,还是置身事外吧。”
果然,第二日来应战的十人,都是用双刀的了,夏铭展应对起来就有些吃力了,有几次险些失手,好在有惊无险,这第二日,还是夏铭展胜出。
卓家的家主就是故意这样安排的,为的就是拖上三日,等夏铭展精疲力尽,失手杀了他也不一定,反正擂台上都是签下了生死状的。
第二日的比武,一众看客就开始大呼过瘾了,高手对决,见招拆招,这才是真正的打擂。
最后一日,可想而知会更加艰难,殷清宸怕夏铭展会累垮了,给他服用了护住真气的药。
夏铭展却一直乐呵呵的,不把她的担心放在眼里,她有些生气了。
自古打擂都是双方人数相当,最后才能分出胜负,他倒好,以为自己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输的。”夏铭展安慰她道,“我保证不会有事。”
殷清宸能怎么办,只能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先陪他过了这一关再说。
最后一日,卓家是准备好了来索命的,卓家隐藏的高手都来了,卓致屹也在其中,他是卓家的嫡亲子弟,也是亲传子弟,理应出战。
若说第二日是强者对决,那这最后一日便是王者的对决,卓家派来的每一个人都不弱,想要赢他们的确不容易。
擂台上,夏铭展忽地将大刀向上一抛,青色的大刀,如同蛟龙一般飞向空中,他身体一纵,生生翻了好几个跟头,腰部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猛然向后倾倒下去。
而对方的刀擦着他的鼻尖劈了出去,他手一张,抓住落下的大刀,挡住劈来的刀,只听“喀喀”几声,火花直蹦,他几个旋转,从地上窜了起来。
那把刀是如此粗犷冷酷,斗了半日,对方劈来的一刀似是用尽了全力,夏铭展饶是抵挡住了,却感觉胸口忽然一闷,脑中猛然发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下去。
殷清宸站在台下,握剑的手早已汗湿,心一直吊在嗓子眼上,恨不得冲上擂台。
然而,夏铭展招式忽变,方才规矩中正的姿势猛然变得潇洒轻快,手腕一抖,却是动作越来越快,手里的刀银光闪闪,忽然向上用力一挑,对手的大刀脱手而出,飞了老远落去地上。
第五个高手就这样被打下了擂台,只跟五人交手,就用掉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夏铭展已经体力不支,但他还咬牙坚持着。
第六个该上台的人是卓致屹,他临走时夏铭展说希望在擂台上见到他,他就真的来了。
卓致屹上了擂台后表情复杂,缓缓行了抱拳礼,夕阳下,夏铭展的笑容,让他感到格外的刺眼。
卓致屹一直没有出招,他叹了口气,仿佛使出了全身的精神,扔了手里的双刀,低声道:“卓某不是王爷的对手,卓某甘拜下风,自请下擂台!”
怎么回事?卓家的众人面面相觑,就这样放弃了?他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为卓家,为他三叔报仇雪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