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贺三已经被提过来了,衙役们把他绑在架子上,随时准备用刑。夏铭展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在一旁站着。
贺三低着头,也不看他们,也不出声,却能看出他满脸的桀骜不驯,和不服气。
“贺三,你是不是横行霸道惯了,觉得在武安郡的地界,没人敢惹你,所以你就胆大包天,连朝廷命官都敢抓。”夏铭展将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厉声道,“可惜这次你遇到了我。”
贺三不抬头也不出声,象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无视他们的存在。
夏铭展也不恼,又平静地道:“你倒是很冷静,这般心性应该去军中,说不定还能立功,可惜跟错了人。”
贺三还是那副样子,仿佛在说,你问什么我也不会说的,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
夏铭展也不管他答不答,继续问:“你的人都死了,你不怕吗?”然后,自问自答一样,“也对,象你们这些小喽喽,谁会在乎你们的生死,应该是随时都做好了死的准备。”
“本王乏了,突然没有兴致审问了,先把他带回去吧。”夏铭展起身往外走,最后回头道,“贺三,如果你想活,就想好了交换的条件来找本王,记住,只有两天的时间。”
夏铭展拉着殷清宸回了他的房间,一进门他就跳到床上去了,殷清宸见状直接道:“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我先回房去了。”
“等等,你先过来。”夏铭展爬起来拉她到床边坐下,他自己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柔声道,“咱俩说会儿话。”
“那个贺三,心机重,城府深,我刚才观察了半天,都看不出他的情绪,他是惯于隐藏的。”殷清宸担心道,“不知道鸿飞那边进行的怎样了。”
“是啊,所以我懒得审他了,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看着他那张死人脸,还不如回来躺会儿舒服。”夏铭展往里面靠了靠,一个用力将殷清宸拉到枕头上,一起躺下了,“鸿飞办事,你就放心吧。”
殷清宸惊得差点叫出声,一边推他一边道:“别太过分了啊!”
“躺着说会儿话而已,你可别想多了。”夏铭展死死抱住,不让她走,低声抱怨地道,“昨天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殷清宸放弃了挣扎,莫名地问:“什么账?”
“凭那些个废物,怎么可能抓的住你,你为什么要去以身涉险?”夏铭展一脸的埋怨。
嘴上是在埋怨,实则心疼的要命,他真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了,他的心都跟着掏空了一样。
“他们抓了焦大人,我不能不管。”殷清宸理直气壮地道,“再说了,他们抓人是为什么,还不是要威胁你,我这样做不但救了焦大人,还让你免受威胁,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重新来一次,殷清宸还是会那样做,她能自保,还可以救焦司业,她不认为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你答应过我不再以身涉险的,我听说你被抓走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夏铭展满脸疼惜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厉害,可我也害怕啊!”
夏铭展说的都是实话,听说她被抓了,他差点疯了,要不是鸿飞拉着他,他早就跟着追去了。
若是他没有做好偷袭的计划,没有埋伏在那里,她逃跑的时候就没有人支援,她自己能杀出重围吗?夏铭展不敢想。
总是让人不放心,夏铭展有点后悔叫她回来,如果她在京城等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殷清宸听他这样说,一下就心软了,安慰他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有什么好怕的,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相信和害怕是两码事,那你就不相信我能救出焦大人吗。”夏铭展不依,“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先保护好自己。你是女人,不是圣人,没必要管那么多。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有我顶着,天塌下来也是我扛着,你就躲在我身后就好了。”
内心的柔软处,象是被什么注入了一般,如一股带着丝丝温暖的细流,掠过心田。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迎接人生的战斗,她要凭一己之力保护所有人,时刻都不敢放松。
而现在夏铭展却告诉她,让她先保护好自己,她只是个女人,不是圣人,以后都有他顶着,她就躲在他身后就好了。
有种被呵护,被保护的感觉。
“知道了!”殷清宸隐隐笑道。
也就只有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不是无所不能,只是一个小女人。
“敷衍!”夏铭展继续抱着她,把头靠在她肩上,轻声道,“等把庆王那厮干掉了,你也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们就想去哪去哪,一起浪迹天涯,逍遥自在可好。”
“嗯!”殷清宸应声道。
她本来的计划就是这样的,等庆王的事儿了结了,她就回休宁。现在计划没变,就是多了一个夏铭展陪她。
他本来就是不拘泥于世俗的,嫁给他,她还可以继续做自己,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半天听不到夏铭展说话了,殷清宸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居然睡着了。
也对,昨晚他是整晚的没睡,回来又安排各种事情,一刻也没有停歇,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殷清宸想起身帮他盖上被子,可他抱得紧,她想挣脱他,又怕把他吵醒了,想等他睡熟了再走不迟。只好用脚勾了被子,只帮他盖了下半身。
熟睡中的男人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好象睡得很安稳的样子。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的青涩,由于经常在户外,他的肌肤晒成了小麦色,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越看越觉得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原来男子的美,也可以如此的赏心悦目。
殷清宸看着看着,迷迷糊糊的也跟着睡着了,有人帮她盖被子她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已是过午了,殷清宸见夏铭展没有要醒的意思,自己偷偷下了床,并没有看到夏铭展微微翘起的嘴角。
然后她溜回自己的屋里,重新梳洗了一番,夏铭展随后就跟着过来了,还要继续去审犯人呢,鸿飞把贺三的家人带来了,这下不怕他不招了。
夏铭展又把贺三提进了禁房,从鸿飞手里接过小孩戴的一个银镯子,在手里把玩着。
“你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女双全,还不错。”夏铭展心平气和地道,“只是你父母年事已高,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经受的住。”
贺三听到这里撇了一眼夏铭展,正巧看到他手里的镯子,抬眼盯着夏铭展,一双眼里全是寒光,他似是要把夏铭展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不服气吗?”夏铭展提高声音道,“你绑架朝廷命官,威胁本王,罪不可赦,但你这种小喽喽诛九族不至于,一般你这种情况,也就是从此妻女入娼籍,儿子流放入奴籍。
因你父母年迈,本王仁慈,可以放过他们,但是你死了,你以为他们还活得下去吗!”
“我是想活!”贺三冷笑道,“可我如何信你?”
“鸿飞!”夏铭展吩咐道,“把你看到的,遇到的说给他听。”
“还是让他的内人自己跟他说吧,省得别人说了他也不信。”鸿飞转身出去,不多会儿就领了一个妇人过来。
妇人颤巍巍的,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起来很害怕。
贺三身子一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妻子,怒吼道:“你们放她走!”
“三郎!”妇人看到贺三被绑着,眼泪就下来了,“白梓荣他……他要杀了我们全家,他让人把门和窗子都钉上,要活活烧死我们啊!幸好这位英雄及时赶到,杀了贼人,救了我们,他们是好人啊。”
贺三声音颤抖:“爹和娘……”
“他们都没事,这位英雄把我们都接来了,已经安排好他们先住下了。”妇人苦求道,“三郎,你不能做傻事,你要活着啊,不然我们该怎么办!”
“你先去照顾孩子吧。”夏铭展把手里的镯子递给妇人,“这是本王手下捡到的,本王会跟你的夫君好好谈谈。”
妇人一步三回头的被送出去后,鸿飞又让人扔了两具尸体进来,指着尸体道:“这两个在你家放火的人,你该认得吧。”
贺三没说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似乎在克制着情绪,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夏铭展先发话了:“我的手下出生入死的将你的家人救来,我可不是要用他们为难你,我只是让你看清那个狗官的真面目而已。”
“你能管的了一时,能管的了以后吗?”贺三谨慎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