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清宸思虑再三,都觉得史县令那个酒囊饭袋,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指挥的了这帮人。
手里隐藏着这么大的势力的,就只有白梓荣了,肯定是他养的私兵。
夏铭展一来,就大考阔斧的开干了,还劫了他不少银子,他肯定是在报复。
天黑了,屋里只留了四个蒙面人看守,他们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屋外还有两个,院子里还有几个,其他人都离开了。
焦司业醒了,他发现自己没死,还是被绑着,他挣扎着坐起来,对旁边的殷清宸叹息道:“殷公子,你这是何苦呢。”
“焦大人,您一心为民,兢兢业业,反而遭遇这样的不幸,老天也太不公平了。”殷清宸抱怨道,“您不顾自身的安危,就没想过家人吗,您要是有个好歹,家人可怎么办啊。”
坐在地上很不舒服,手被反绑着,脚也被绑着,殷清宸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以免身体变得太僵硬。
“别动!”一个绑匪以为她要挣脱绳子,立马就警告她。
殷清宸停止了动作,看向焦司业,焦司业并不害怕,不以为然地道:“不瞒你说,焦某孤身一人,没什么牵挂了。”
殷清宸一惊,看他的年龄比她父亲都大,怎么会连妻儿都没有?
“那您的家人呢?”殷清宸忍不住问。
“焦某未曾成亲。”焦司业苦笑道,“焦某家境贫寒,父亲早逝,老母含辛茹苦将焦某抚养长大,希望焦某能考取功名。焦某愚笨,三十几岁终于进士及第,以为好日子来了,可惜老母第二年就没了。
焦某丁忧三年后,幸得姚大人看重,才进了工部。焦某年事已高,无心娶妻,只想不负姚大人所托,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在下唐突了。”殷清宸抱歉地道。
焦司业也是身世凄苦之人,殷清宸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些,勾起他的伤心事。
“无妨,焦某习惯了。”焦司业反问她,“殷公子多大了?”
“回大人,十六了。”殷清宸答道。
“你还小,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该留下来陪我送死。”焦司业叹了口气。
“他们要的是银子,又不是我们的性命,焦大人不要胡思乱想了,等着王爷来救我们就好了。”殷清宸安慰他道。
殷清宸跟绑匪说又去工部调了银子,就是想先稳住他们,跟他们拖延时间,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焦某的命,不值那么多银子,如果用焦某的命能换来那么多银子,只要能造福百姓,让焦某交出性命,焦某绝对眼都不眨一下。”焦司业大义凌然地道。
只要他们不乱动,四个绑匪并不出声,随他们交谈。
“喂,你们听到没?”殷清宸改口问四个绑匪,“焦大人是一心为民的好官,你们绑架他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你们也有父母妻儿和家人,焦大人修堤坝,修泄洪渠,是为了造福百姓,你们的父母妻儿还有家人,也能受到恩惠。”
“住口!”其中一个蒙面绑匪冷酷无情地道。
“你们不给我们吃的,我们要是饿死了,你们什么也拿不到。”殷清宸才不怕他们,她饿着不要紧,她怕焦司业身体受不了。
主要她想带着焦司业逃跑,不让他吃饱了,他万一跑不动怎么办。
“殷公子,你别指望他们了,他们但凡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干这种勾当了。”焦司业无所畏惧地道。
“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就割下你们的舌头喂狗。”另一个蒙面绑匪亮了亮手里的刀,威胁他们。
焦司业冲她摇摇头,殷清宸也安静了,不再出声了。
她从背后摸了摸腰带里的软剑,心想,等会儿她可能又要杀人了。
她重生后的初衷不是这样的,她以为这一世不用再四处杀戮,可总是事与愿违,总有人要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本来给了这几个人机会,他们要是肯对焦司业有丝毫的怜悯,给他弄点吃的喝的,殷清宸就不打算杀他们,可他们太冷血了。
殷清宸早就勘察好了地形,马厩里有几匹马,她都看的清楚,听外面的声音,马没有都骑走,至少还有三匹。
这个院子里的守卫大概总共十几个人,其他人都藏在别处了,肯定是埋伏起来,等着夏铭展来。
不禁想,夏铭展能活这么大真不容易,被仇家追杀不说,修个泄洪渠都能被暗杀。
夜深了,殷清宸腿都快坐麻了,焦司业在闭目养神,殷清宸也装作犯了困,眯着眼睛看了看绑匪。
看来这四个人就是专门值夜的,都这个时辰了,他们还很精神,丝毫没有困意。
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殷清宸就继续等着,等到后半夜,有人开始精神不济了,她便开始行动了。
这种绳子根本捆不住她,她双手一齐用力便挣脱出一只手来,然后将另一只手也解开了。
紧接着,她掏出腰带里的软剑割断了脚上的绳子,这时,其中一个绑匪发现了异样,刚要起身过来,只见一个身影闪过来,刹那间四个人脖子上都留下了一道血迹,都来不及出声,就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焦司业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切,不可思议地张着嘴。
而这一切都悄无声息,外面的人似乎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殷清宸冲他摇摇头,示意让他不要出声,他点点头很配合,就是受了惊吓,眼睛瞪得很大。
殷清宸将绑着他的绳子割断,低声跟他说:“焦大人,一会儿骑上马往南跑,不要回头。”殷清宸从绑匪身上搜出一把匕首给他,“拿着这个防身,不用管我,我能自保。”
夏铭展如果来送银子,肯定是从北边过来,所以北边肯定有埋伏,他们只能往南跑。
殷清宸让焦司业跟在她后面,开门挥剑就干掉了两个守门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马厩,砍断了缰绳,拽了一匹马让焦司业骑上。
“不好,不能让他们跑了。”院子外面的绑匪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开始往里冲。
他们再训练有素,也不过是普通的打手,不是死士,更不是杀手,在殷清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殷清宸手起剑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丝丝的血珠顺着冷冷的剑刃挥洒。
“驾!”杀出院门,殷清宸使劲拍了马屁股,对马上的人再次叮嘱道,“不要回头!”
焦司业活了大把年纪也没有经历过这个,他是文官,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直接的观看过杀人。
今晚,他把没有经历过的都经历了,看着一个个绑匪倒下,他麻木的顺从殷清宸的吩咐,骑着马只知道跑,真的不敢回头。
焦司业骑着马儿往南跑,殷清宸给他断后,远处燃起了火把,都开始往这边聚集而来。
殷清宸猜的没错,绑匪的人真的都埋伏在北边,从北边渐渐往这边靠近,他们往南跑是最明智的选择。
夏铭展带人埋伏在南边,本想找机会动手,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呢,里面就先乱起来了,他听到声音,赶紧往前去支援,正巧看到焦司业骑着马往这边跑来。
“焦大人,到这边来。”鸿飞喊道,他看了看又觉得不对,“怎么不见殷……公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支援呀!”夏铭展可来不及管什么焦大人,他未婚的妻子还没有脱险呢,他得赶紧去救她。
他知道殷清宸是为了救焦司业才故意被绑匪抓到的,否则就凭这些绑匪,怎么可能抓的住她。
夏铭展提着刀,带着一行侍卫急速前进,与殷清宸汇合。
浅青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的轻盈,青剑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光闪闪,在空中画成一弧,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所到之处不留行。
夏铭展迅速冲过去,杀到她身边心疼地道:“你受苦了,我来了,你可以歇歇了。”
“敢绑架我,就要让他付出点代价。”殷清宸霸气回应,继续厮杀。
“留活口,我要带回去审问,不能便宜了那老贼。”夏铭展吓得赶紧道。
媳妇威武,这帮绑匪也是倒霉,不看看自己绑的是什么人,要不是有焦司业在身边,估计他们早就成了一具具尸体了。
“前面骑马的就是他们的首领。”殷清宸提示他道,“擒贼先擒王。”
夏铭展这次带来的二十几个侍卫,个个都是高手,以一敌十都不成问题,两百多个绑匪已经被殷清宸干掉了一批,侍卫们一加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加上他们的首领,一共俘虏了十多个绑匪,夏铭展连夜带回县衙审问。
史县令战战兢兢地看着一批浑身是血的人被押进来,赶紧让人去通风报信。
“什么?没动一兵一卒,只带着几个侍卫就把他们都……”白梓荣听到这个消息,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咙,他才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精心培养的手下,就这样全军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