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夏铭展赶紧过来拉住她,开诚布公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仇家是谁吗,我们都要成为夫妻了,更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
最近他们都忙得焦头烂额,回来就夜深了,甚至没有时间好好看看对方,夏铭展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每天都在期待,大婚那日赶紧到来。
“也对,知道你的仇家,我也好提防着点,惹不起还躲得起。”殷清宸大方的进屋,坐到桌前自己斟了一杯茶,顺便给夏铭展也斟了一杯。
他不说,殷清宸是不会主动问的,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那是他的私事。
毕竟他也不曾打听过她的事情,她与庆王的恩怨,他也从不在乎。
不问就是一种信任,一种无声的鼓励,代表着尊重,会有种很特别的幸福感。
夏铭展接过茶喝了一口,想了想道:“这事儿还要从三十年前说起,那时候皇上还是太子,其实跟现在情况差不多,不是所有的皇子都安分守己,太子是皇后所出,大皇子是贵妃所出。
大夏是立嫡不立长的,所以大皇子就无缘皇位,可他怎么甘心呢,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企图夺嫡。
项城卓家是武林世家,他们效忠于大皇子,专门为大皇子培养死士。当时我的父王,喜欢隐姓埋名,浪迹于江湖,无意中结交了卓家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刺杀计划。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对我父王一直宠爱有加,我父王怎会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被人暗算,而坐视不理呢。
于是他跟太子将计就计,将卓家和大皇子的人一网打尽。从此就被卓家残留的余孽记恨上了,京城高手林立,他们不敢动手,就等着我们出京的时候刺杀。
所以晋王府的人轻易不出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只要在京城就一切相安无事。我们兄弟才是最冤的呢,生在皇族,没见到什么好处,先背上个仇家。”
三十年了,卓家的人还真是契而不舍。
不用问,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追杀夏铭展的人,肯定是卓家的没错了。
夏铭展是很无辜,上一辈的恩怨追加到他身上了。
难怪皇上会宠着晋王,任他为所欲为,晋王护了皇上一时,皇上会护他一世。他与世无争,做个富贵闲散人,自己乐得逍遥快活,出不出京又有什么关系。
“以晋王爷的能力,灭了卓家不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殷清宸随口道,对晋王爷的能力,她是从来都没怀疑过的。
“父王非但不会灭了卓家,还恳请皇上放卓家一马,保留卓家的血脉,毕竟父王曾负了卓家的人。”夏铭展叹气道,“算是失了江湖义气。”
“冤冤相报何时了。”
有时候真的难言对错,晋王爷曾经的知己,已然成了仇人,可晋王爷站在大义面前,也是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父王做的没有错,皇上是百年不遇的明君,励精图治,宽厚仁慈,勤政为民,大夏朝繁荣稳定,百姓安居乐业。换一个人,不一定能比皇上做的好。”夏铭展实事求是。
没错,卓家以为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就像效忠庆王的那些人,有几个能善终还不一定。
“晋王爷心怀天下。”殷清宸佩服地道。
“可天下不心怀他啊,我父王只要出京,就会有大把的仇家找上他。”夏铭展摸着下巴,思索道,“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才行,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就开始被人追杀。”
这个好象有点难,灭门的恩怨,哪有那么容易化解,又不能动用朝廷的人赶尽杀绝,进退两难,只能被困在京城里。
殷清宸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她以为她的恩怨会连累夏铭展,没想到夏铭展后面的仇家也不简单。
她本来的计划是,解决完庆王的事儿就离开京城,回休宁过她的逍遥日子,现在看来,她跟着夏铭展,随时都有被仇家找上的可能。
她可不想被困在京城,她始终对京城爱不起来,不想在京城定居。
“还真是个大麻烦,大不了不要孩子就是了。”殷清宸提议,除了这样,一时还真想不出对策。
“怎么可能不要孩子。”夏铭展急了,看了看殷清宸又赶紧换上笑脸,“你我都这么厉害,将来我们的孩子肯定也是武林高手,还怕他卓家不成。”
好好的谈这个干嘛,又被他带偏了,说起孩子殷清宸囧的很,这个她可没经验。
“算了,卓家的事儿以后再说,先说当下最要紧的。”殷清宸避免尴尬,转移话题,“这背后使阴招的人还没查到呢,他们也是蓄谋已久的,我们还需小心谨慎为妙。”
她知道是庆王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又不能拿他怎样,关键还是证据啊。
“不是史县令,就肯定是白梓荣了,我已经调派了人手过来,暗查此事。”夏铭展若有所思,“这次卓家找来这里,不知道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
殷清宸想起王静姝大婚的那日,庆王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的话。
他说凡事不可过早的下决定,所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不到最后,谁都不敢保证什么。还说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难道他指的是婚事,他要除掉夏铭展,将她占为己有?
“肯定是庆王,卓家的人,可能就是他引来的。”殷清宸抱歉地道,“那日王静姝大婚的时候,我遇到他,他话里有话,怕是要对你不利。
还有,这次来修堤坝的焦大人,是姚尚书推荐的,他想陷害他们,然后将工部换上他的人。”
“为了能将工部换上他的人,就让滏阳河决堤?”夏铭展不可置信,“为了一己之利,置百姓的安危不顾,先不说朝廷的损失,他这就是谋杀,跟杀人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没错,他就是个杀人的恶魔,前世他上位后,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他只在乎手里的权利,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
“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他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所以,与其让一个暴君上位,还不如支持太子,最起码太子会按照皇上的安排,做一个明君,不会滥杀无辜。”殷清宸推心置腹地道。
一个仁慈的君主,只要有能臣扶持,朝廷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
若是一个暴君上位,那谁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百密终有一疏,只要留心,肯定能找到他的破绽。”夏铭展安慰殷清宸道,“只要皇上还在,他就不敢怎样,我们有的是时间对付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顶多还有六年,皇上的身体就会每况愈下,到时候庆王就会囚禁了皇上,弑杀太子上位。
她看的出夏铭展对皇上的敬重和深厚的感情,如果告诉他这些,只会让他徒增烦恼。
殷清宸决定暂时先瞒着他,视情况而定,等庆王那边有了动作,再告诉他不迟。
不过她会想办法在庆王有动作前,先将他拉下马,不让他得逞。
她现在已经培养了自己的一批人,他们在京城的各个角落,暗中注视着庆王的举动。
“庆王曾派人刺杀过郑家的家主郑七郎,他想跟郑家合作,得到郑家外邦的宝石生意。不过他没得逞,被我给拦下来了,为此他一直找我麻烦。
庆王与台州许家来往密切,许家是当地的首富,他们把江浙一带的丝绸、陶瓷、粮食和手工业品等运往海外,通过海外贸易赚取巨大财富,庆王也跟着投了两艘船。
他四处搜刮钱财,居心叵测。据郑七郎查来的消息,庆王跟陕甘总督卫宁道之间,可能也有往来。
他还提及铁矿,很可能是在私开铁矿,私造兵器。有了银钱的支持,有了武器,若是能调动卫宁道手里的兵,谋反是迟早的事。”
但凡用心一查,就能知道这些,一个皇子布了这么大的网,能干什么,皇上怎么就是不上心呢,殷清宸着急。
“他装作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谁会把他放在眼里啊。从前我讨厌他,是因为见他为了讨好薛贵妃,算计过赵王,也不知道他有这种狼子野心,他隐藏的太深了。”
夏铭展深思熟虑道,“我们需要的是证据啊,不然谁会相信,别说太子了,就连皇上如此英明,也不一定会相信。还好娘子厉害,明察秋毫,我们联手对付他,可以一步步慢慢蚕食他的势力。”
还没成亲呢,他已经第二次叫她娘子了,殷清宸感觉有些不自在。
夏铭展分析的总是很透彻,庆王的事情只能徐徐图之,慢慢解决,他们当前的任务是把泄洪渠和堤坝修好。
不管钦天监算的对不对,今年六月,滏阳河肯定会有一次洪峰过境,他们必须保证不让洪水泛滥。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还是日日盯在堤坝上,早出晚归,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幸好曲梁这一段河床不算长,两个月完工不是问题,整好赶在六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