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悲伤里的她并不知道,不远处的院子外,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直默默注视着她。
魏安染被雨水淋洒着,他身上的衬衣也早就已经湿透。
院外的男人有着瓷白的细腻皮肤,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风韵流转,嘴角勾扬着的却是一个艰难而苦涩的弧度。
这个男人,正是从酒店一路尾随着魏安染来到魏家老宅的清贵男人。
看着魏安染在雨水里的狼狈模样,男人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轮椅的滑轮上,似乎想要走上前去。
然而大腿处突然传来的抽搐,却令他默默放下了搭在滑轮上的手掌。
男人抬头大力捶打上自己的双腿,然而无论他怎么捶打,大腿处却是毫无任何知觉。
他重重的手掌毫不留情的落在自己大腿上,却又如一拳打在棉花上那样虚软无力。
捶打着自己大腿的男人,看向魏安染的目光带着浓烈的苦涩味道,而那浓烈的苦涩之中,却又带着更多的自嘲。
尽管男人并没有走上前去,但却也始终没有离开……
魏安染在魏家老宅里宣泄般的哭泣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院外不远处一直默默看着她。
如果现在魏安染回过头去,她一定能看到男人的面容。
只可惜毫无察觉的她,却始终没有回过头去……
魏安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大雨里待了多久,她只感觉身上似乎越来越冷,紧接着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李然发现魏安染消失不见时已经是2个小时后的事情,就在李然着急上火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一开口就是让他赶往魏家老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那个神秘的来电者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然原本只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当成恶作剧,但他转念一想,却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态,李然飞车前往魏家老宅,并在老宅的屋檐下发现了已经浑身湿透的魏安染。
李然以为魏安染是无法接受魏方信的死亡和已经昏迷了3年的意外,也没多想,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后,将她抱进了屋……
直到李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男人这才默默滑动着轮椅转过了身……
虚弱的身体和突来的受寒令魏安染在进屋不久就发起了高烧,持续不断的高烧令她足足昏睡了3天3夜。
那3天3夜里,魏安染一直紧皱着眉头,并呓语着一些李然完全听不懂的东西。
在第4天的清晨,魏安染终于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魏安染目光清澈透亮,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理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魏安染一边休养着身体,一边详细的询问李然这3年来发生过的事情。
经过接近一个星期的休养和整理,魏安染已经大致清楚了【安恒生物】目前的管理状况。
现在的【安恒生物】已经落在了她叔叔魏方义的手上,魏方信在世时的公司管理层,已经大部分更换成了魏方义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能力极为杰出的人被魏方义留了下来。
虽然魏方义留下了他们,但魏方义却一直把那几个精英人物安排在了公司最不起眼的闲暇部门,完全不给他们接触公司核心的机会。
那几个被魏方义架空的人,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说些什么,但实则却早已经是失望透顶。
既然魏安染已经苏醒,那公司的大权自然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只是对于转让大权这件事,魏方义却一直是迟迟没有动静。
很显然魏方义并不想将权利重新交还给魏安染,他想继续握着【安恒生物】的大权。
只有尝试过权势的人才知道,权势是多么吸引人的东西,就像罂粟一样,一旦触碰,就是再也无法抽身的贪恋。
虽然魏方义不想放权,但魏安染和李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在魏安染苏醒的第5天,魏方义还在会议室里召开着董事会议的时候,魏安染就带着李然闯进了会议室。
“今天人可真齐啊,怎么召开董事会议也不通知我一声,再怎么说我也是股东之一啊。”
魏安染脸上的笑容单纯而无辜,只是那乌黑的瞳孔里却是一片冷静的严肃认真。
“安染,你先出去一下,叔叔现在在召开董事会议,有什么事待会再慢慢和叔叔说,乖,别闹啊……”
魏方义脸上是一脸包容的大度笑容,那说话的语气也带着长辈对小辈独有的纵容和呵护。
这话要是平时在家里闲话家常,那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偏偏魏方义选在这么一个时候和地点说出来,那就显得有些居心叵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