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右松,你怎么会在这里?”
薛小燕眉头紧蹙,言语之间显得十分惊讶,因为她看到那名在城隍庙见到过的散修余右松此刻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余右松依旧是那幅高大的书生模样,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温文尔雅的感觉,眉宇之间邪气凛然,眼神阴沉且充满了贪婪
“我在这里已经等待了几十年,何必多此一问,此时此刻你更应该哀叹一声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说的这么清楚呢?”
“不可能,严城隍可是我师傅的长辈,怎么会联合你这样的邪修来图谋自家的后辈?”
薛小燕显然已经猜测出了些许内幕,但是她始终不愿相信,师傅的长辈,一名留恋故土,放着关内的好地方不去,偏偏在这小小边城中坚守了上百年的城隍,会联合外人来算计两名小辈。
“小女娃子你记住了,在修行这条路上只有两个字最为真实,那就是‘利益’。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假相。”
余右松手捻着须髯,仿佛十分喜欢薛小燕此刻惊疑怒、稍有几分茫然的眼神,随后大笑着说道
“比起那些稀里糊涂就送命的傻孩子,我更疼爱这些看清了事情经过却又无力改变结局的倒霉蛋。尤其那种临死前还对某件事情有着迷茫、失落、不可置信的复杂眼神,让人格外的欢喜……”
见薛小燕不愿意理会自己,余右松接着说道
“踩死一只蝼蚁并不爽,可如果踩死一只游遍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大好河山,拥有着无限憧憬的蝼蚁,他的骨子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倔强,他的血液中流淌着不妥协的坚韧,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没有丝毫作用,却仍旧无法拜托命运的束缚,我只需轻轻一脚仍旧会将其碾死,那种临死前的眼神让踩死他的人感觉很爽……”
此时此刻蓝海玄仿佛有一种错觉,余右松如同圣人降临一般,一只脚踩在自己的头顶,一只手还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脸庞,随后狠狠的唾弃一声
“没用的废物就该死!”
薛小燕气的双目怒视着眼前嚣张跋扈的余右松,就在她看到洞穿自己窍穴的银亮丝线时
“这莫非是那琵琶灵魅的弦?”
“好眼光,不过很快她就是美丽动人的琵琶精了,而且成就她的最后一副大补之药就是你这一身旺盛气血,从此以后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了。”
余右松十分得意的轻捻着胡须,随后补充了一句说道
“为了表达对于你的敬意,小琵琶成精后仍旧叫做薛小燕,怎么样?”
“呸!一个精怪也配和本仙子齐名。”
薛小燕狠狠的啐了一口,似有些不甘心的望了望某个方向。
“那你就一路走好吧,下辈子投胎时选个好人家……”
“老余啊,你也太罗嗦了,能不能利索点?”
就在余右松一锤定音后即将动手解决掉薛小燕与蓝海玄时,一个慵懒的童子声音传入了场中,尤其当蓝海玄听到这个声音后,不由的苦笑一声
“泥鳅哥,你让我耐心等候了这么久,莫非就是要等他现身?”蓝海玄终于在一番耐心的等待后,看到了那幕后之人,正是严城隍的香火童子涂财。
“他娘的,这小子真是没辜负这好名字。”
蓝海玄暗骂一声后,随即开始盘算着怎样最快的速度拜托困住自己的阴灵,然后再依靠自己的有利位置,先对谁展开攻击
“本候必须已最快的速度,出其不意的挣脱这只阴灵,而后脚踏御风诀,挥动幻龙大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余右松拍飞,而后本候一个华丽的转身,挑断那些困扰着二师姐的丝线,她一旦能动了就去追杀余右松,而后则可以大摇大摆的跟涂财这小子好好玩一玩……”
一条清晰的路线图在蓝海玄脑海中飞速成型,他几乎都想到了自己神一般的出场,然后几乎是瞬间逆转整个战局,所有人敌人对于他惊讶恐惧的眼神,还有哪句经典的台词“这怎么可能?”
然后自己人会在绝望中看到自己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的神勇,从而在他们心目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蓝海玄甚至有些担心,经过自己这番炫酷的出场,薛小燕会不会爱上自己呢?到时候他可怎么面对大师兄杨平啊!
“唉!没办法,魅力太大了也是一种罪过”
蓝海玄几乎都想好了自己此战的口头禅“无敌是多么寂寞”「正在蓝海玄满眼冒着金色的小星星,一边口水也忍不住滴滴答答的掉下来时,忽然听到涂财说道
“这次务必将这个丫头拿下,而那个废物还是留着吧,尤其这小子做的香烟还真不错,挺和小爷的口味。正好小爷坐下还少一条看门狗,给他个机会。”
涂财说罢一挥手,那阴灵竟然带着蓝海玄想要就此远遁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此时是不是要大吼一声然后蹦出来大义凛然的和这帮杂碎彻底划清界限,然后大打出手!”
“划清界限?虎弟你这词用的还真讲究!”
泥鳅莫名其妙的夸赞了一句之后,随即稍稍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就是现在,快挣脱”
就在阴灵转身拎着蓝海玄如同拎死狗一般走向外围时,蓝海玄猛然睁开眼,他极速的凝聚着游离于四肢骨骸中用于淬炼肉体的魔煞火源。
魔煞火源虽还没有全部炼化,但已有差不多一半可以操控了。飞速凝聚的魔煞火源首先一个冲击就破开了气府的封锁,原本蜷缩在气府角落里的火灵之气瞬间冲了出来。
一气呵成灵气绵延不断,如同大河奔流一般势不可挡,将沿途被阴寒之气封锁的窍穴相继打开,气机流转的飞快,霎那之间,便已在脏腑之中环聚而成了一个小洞天。
随着小洞天的形成,蓝海玄整个人的精气神为之一震,只见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终于轮到本候登场了”
蓝海玄猛然单手狠狠一握,一团爆裂的火焰骤然暴起,毫不犹豫的一拳砸下。一拳砸在阴灵的身体上,紧接着又是一拳,另一只拳上同样暴起烈焰。
虎家自古皆战将,男儿必须上战场。虽说蓝海玄及其顽劣,但是却被其父逼着在战场上几番生死厮杀。论拳法蓝海玄精通何止一门,然而用起来最为顺手的还是这套铁桩拳。
力道刚猛霸道,而且没有任何花哨,父亲曾用三个字形容此拳法“猛如虎”,而蓝海玄又借助了掌心爆炎术的控火之法,将爆裂的火焰化作拳罡,从而自创了这套流火铁桩拳。
这流火的铁桩拳不但气势上刚猛霸道,还有拳上的爆裂火焰,恰到好处的克制了阴灵,只见蓝海玄一拳递出后,便如狂风暴雨一般,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用他那爆裂的火拳把阴灵打得灰飞烟灭。
一招得手,蓝海玄丝毫不做片刻停留,脚踏御风术直奔薛小燕而去
“这怎么可能!”听到这句经典的台词后,蓝海玄不由的嘴角翘起,十分得意。
余右松看到这一幕后大吃一惊,随着他的呼唤在薛小燕头顶之上出现了一只带着血迹的琵琶,琵琶的四根弦全部刺入了薛小燕的窍穴之中。
“琵琶灵魅?”
蓝海玄可以刚刚靠近一点就感觉到琵琶灵魅的四根弦在疯狂的汲取着薛小燕的血气,蓝海玄一拍乾坤镯,首先寄出了虎炎刀,掐诀念咒之间,虎炎刀飞速斩向琵琶灵魅的四根弦。
但是就在虎炎刀落下的那一瞬间,一支粗大的手臂刚好护住了琵琶灵魅的那四根弦。这支手臂正是余右松自己炼制的铁臂僵尸。
邪道修士之所以称之为邪道,就是因为他们所修的功法以及所炼化的法器都有伤天和有损阴德,因此被许多正道所不齿。
在这些邪道中大多以炼尸和炼魂两种最为损阴德,但修炼之人也最多,因为材料好找,而且一旦炼制好了威力巨大,比正道修士的法器要好用许多。
只见余右松冷冷一笑,大袖一甩取出一支大号的毛笔。他振振有词的说道
“天有真文,地有真灵,人有真君子,一笔一划皆会为我所用……”
余右松说罢,大笔一挥,写下了一连串的文字,而那些文字统统化作黑色的流光融入了炼尸体内,片刻之后一支颇有几分文士儒生气质的炼尸缓缓向蓝海玄走来
“这个散修真不简单,别人都已武人做炼尸,而他偏偏选文士,而且还可以将书卷之气引渡到文士炼尸身上,这种功法绝对值得观摩一下”
“切!知道啦,一会儿我就去拿来给你参考”
蓝海玄微微一笑,随即取出幻龙戟,大戟一晃之下,分量骤然加重,简单粗暴的一记猛砸,戟尖爆射出火焰,那文士炼尸却是大袖鼓荡,随即两袖清风化作两条黑气萦绕的龙直接迎向蓝海玄的大戟。
随着两袖鼓荡而出的黑龙,一串串怪异的文字开始从黑龙体内分化出来,犹如附骨之蛆开始侵蚀蓝海玄的幻龙戟。
“他大爷的,这文士炼尸好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