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外巡防营军马推来一辆巨大的登城云梯车,停在永王府院墙边,驸马杨詹爬到车顶,朝蓝海喊话:“小侯爷,巡防营已将永王府重重包围,你若是伤害永王,你和你的手下一个都走不掉!”
蓝海的麒麟卫虽然阵法精奇、火器犀利,但毕竟只有三百人,而驸马爷的巡防营戍卫京畿之地,麾下可有数万之众。真要打起来,就算麒麟卫能以一敌十,最后也还是走不出去。
“爹!快救我!我是昊儿啊!”先前院子里恶战,杨昊机灵地躲到大厅安全处藏身,这时候听到父亲的声音,立马跑出来站在永王身后朝云梯车上的驸马爷高声大喊。
他这不喊还好,一喊蓝海就来了主意,高声回答驸马爷杨詹道:“驸马爷,你别吓唬我们,我这帮属下手里的火器可是危险物品,万一他们谁吓得一哆嗦点燃了火器,您儿子可也就出不去了!”
驸马爷杨詹站在高处,见到儿子从蓝海手里脱困并且和永王在一起,心中一喜,但接下来听到蓝海这番话后,一颗心又是一沉:儿子这不等于还是在蓝海手里?
“小侯爷,你到底想怎么样?有事大家好商量,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呢?”驸马爷杨詹没办法,只好好言相劝。
蓝海回应道:“若非永王言而无信,小爷也不想兵戎相见!实在是被迫无奈!”
杨詹听到这话,又朝永王喊话:“王爷,你们究竟答应了小侯爷什么事情?您就依允他吧,这样闹下去两败俱伤,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的!”
永王略一思索,事情闹成这样确实是出乎意料,反正现在杨昊已经救了出来,不妨先给他解蛊之法,等己方脱险之后驸马杨詹没了顾及,他蓝海想全身而退也没那么容易了。
“叶先生,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就给他真正的解蛊之法吧。”永王对叶恨秋说着,暗暗使了个眼色。
叶恨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抬手扔给蓝海:“盒子里有一只‘金翅天牛蛊’的母虫虫尸,中蛊小姑娘体内的虫卵就是此虫所产,虫卵此时应该已经孵化出来了,只要把木盒打开放到她口鼻之间,体内蛊虫在天性驱使下会爬出来寻找母虫的。”
永王立马说道:“徐家小子,解蛊之法已经给你,这下可以撤开你手下的军士了吧?”
蓝海眼珠一转,叶恨秋和永王都不是什么好鸟,还是小心使得万年船,于是将小盒子交给玄戟,让他立马送回云阳侯府给薛璃儿解蛊。
吩咐完玄戟,蓝海对驸马杨詹高喊道:“答应给我的东西永王是给我了,但我信不过他!我让人送回去试试真假,如果是真的,小爷我立马退出永王府!”
驸马杨詹无奈点头,让巡防营军士放行玄戟,并借给玄戟一匹坐骑做脚力,争取早去早回。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有余,玄戟快马返回永王府,见到蓝海只说了两个字:“好了!”
“小璃儿真的没事了?”蓝海一听薛璃儿身上的所下之蛊被解开,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走向玄戟确认了一遍。
“小侯爷,现在可以放人撤军了吗?”云梯车上,驸马杨詹高声问道。
蓝海高喊一声回答道:“好,今天就给驸马爷一个面子!”
蓝海瞥了一眼永王和叶恨秋,冷哼一声,朝霹雳卫下令道:“各队有序退出府邸,出府后呈大麒麟阵阵型撤退!”
所谓“大麒麟阵”,就是将各支小队的麒麟阵将阵头对外、阵尾在内围成一圈,此阵主要在面对数倍于己方的敌人时用以防守,既能使队伍不散,又能将主将保护在中间。
“得令!”麒麟卫齐声响应,将蓝海护在中间有序向永王府邸外退去。
王府外的巡防营军队让开包围圈,放麒麟卫出府。
麒麟卫全部退出府门之后,各小队的散阵集结转为大麒麟阵,将蓝海、玄戟、赵如风几人围在阵中心,缓缓朝云阳侯府的方向退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巡防营的人马跑动起来,将麒麟卫合围住在街心。
蓝海示意麒麟卫停下,高声问道:“怎么着?驸马爷这也太不厚道可吧?”
驸马爷杨詹早已从云梯上下来,坐在高头大马上,被巡防营军士初拥着走到麒麟阵不远处,回答杨朗道:“我是答应放你们走,可是走去哪里得由我说了算!”
“小侯爷私自组建军队在先,冲击永王府邸在后,按律这可都是杀头的重罪!”杨詹打起官腔,完全没有了刚才苦劝蓝海从王府撤退时的恭谦:“杨某忝为巡防营都统,身负帝都安防的重要职责,绝不能徇私枉法,请小侯爷和你的手下军士放下武器,随我回巡防大营!”
“卑鄙小人!”蓝海咬牙切齿暗骂了一声,“小爷我要是不答应呢?驸马爷打算拿我怎么办!”
杨詹在马上笑道:“小侯爷需知国法无情!就算你手下的这队军士厉害,也不过区区数百人之众,而巡防营有五万人马,小侯爷觉得能杀出去吗?到时候小侯爷落得个被乱刀分尸的下场事小,怕是云阳侯府也要受到牵连了。”
“如此说来,只有投降缴械才是最好好的选择了?”蓝海沉吟道。
“不错,只要小侯爷配合巡防营执法,杨某人绝不伤害你们任何人,只是将你们带回巡防大营暂时看管。”杨詹见蓝海心思似乎有松动的迹象,连忙继续规劝:“至于你们的罪过,自会有皇帝陛下圣裁。”
“我答应你。”蓝海高声喊道。
杨詹闻言大喜,要是蓝海真的乖乖就范,到时候进了巡防大营,他蓝海的生死还不是自己和永王说了算?就算不杀蓝海,也要好好炮制一番,以泄挟子只恨。
“可我爹他不会答应的!”蓝海又补充道。
“你放心吧,老侯爷屹立朝堂多年,素来公正刚直,岂能因私废公……你什么意思?”杨詹说着说着,察觉蓝海话里有话。
蓝海戏耍杨詹一番,大笑道:“不怕告诉你,我爹已前往天莽山骁骑营调兵,只要小爷坚持到天亮,你巡防营就是腹背受敌!”
蓝海确实没有说假话,从巡防营包围永王府的时候起,蓝海就料到了,就算拿到解蛊之法后放过永王,巡防营也绝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于是在让玄戟回去救治薛璃儿的时候,蓝海又特意暗中吩咐玄戟去请老侯爷帮忙。
老侯爷替皇帝保管龙符的事蓝海也是知道的,而要在仓促间来得及救援,就只有去调天莽山的骁骑营。
玄戟回来时对蓝海说的“好了两个字,除了是指薛璃儿蛊毒已解,更是暗示老侯爷已动身前往天莽山。
杨詹面色一变,旋即又察觉蓝海话里的错谬:“小侯爷不必诓骗我,骁骑营驻扎天莽山围场,没有天子龙符,谁能调动?”
“那还真是巧了,我爹刚好有一个龙符。”蓝海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比划一下大小:“龙符大概有这么大,龙身上还刻有‘国之重器,三军司命’八个小字,不知驸马见过没有?要是没见过,改天请您去云阳侯府去开开眼!”
杨詹身为驸马,又是巡防营都统,自然是见过龙符的,不过也仅仅只有几眼之缘,和蓝海描述的完全符合,莫非元熙皇帝真将龙符交给云阳侯掌管了?
驸马爷正内心惴惴不安,反复判断蓝海话语真假的时候,永王和叶恨秋从府邸里走出来,走到驸马杨詹身边说道:“别中了这小子的诡计!就算云阳侯真拿龙符去骁骑营调兵了又怎么样?天莽山距离帝都近百里,等到他赶来,这小子早被咱们拿下了,到时候云阳侯带回兵马来又怎样?”
杨詹见了永王,从马上翻身下来,永王沉声道:“徐家小子可以绑了你儿子要挟你,那你为什么不能拿下他要挟云阳侯?云阳侯也只有这一根独苗!要是太子失去云阳侯的辅助,大景国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蓝海见永王和驸马爷在咬耳朵,大概猜测到他们的用意,忍不住说道:“你们是想趁我爹还未回来之前先把我拿下是么?那就试试看吧,咱们人数确实不如巡防营多,可要是在这帝都中打巷战、游击战的话,不是我吹牛皮,三天之内你们都不一定抓得到我。”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恨秋开口说道:“你别太得意,叶某去云阳侯府把那刚解掉蛊毒的小姑娘请来,你若是不降,那就请她再试一试叶某别的蛊虫!”
“无毒不丈夫啊!叶先生真乃大丈夫也!”蓝海好不在乎地笑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你当我还会让小璃儿一个人留在府里?早知道你们会弄这么一出!解完蛊毒小爷就让玄戟把她安置到别处了!叶先生要是不信,尽管去云阳侯府察看好了。”
面对蓝海这只小狐狸,永王脸上的肌肉颤抖,对驸马杨詹狠狠说道:“无论如何,今天绝不能放过这小子!巡防营必须给本王将他拿下!”
杨詹面露忧色,蓝海的小军队战力强横,就算能将蓝海拿下,巡防营必定死伤惨重。他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追随永王共图大事,但是也不能这样白白牺牲巡防营将士们的性命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