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几个妹妹,也都美丽端庄,蕙质兰心,可任由王子挑选,唯独这安澜公主,不能嫁给王子!”太子果断回绝哈森王子。
哈森王子脸色微变,不解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小王配不上安澜公主吗?”
“王子多虑了!之所以不能将安澜公主嫁过去是因为……”太子尽量思索一个完美的拒绝理由,无意间瞥见身旁的蓝海,脑袋中灵光一闪,拉住蓝海的手臂对哈森王子说道:“因为父皇已将安澜公主许配给了这位龙骧大将军!”
“果真如此?”哈森王子略显不甘,似乎还要确认一遍。
“千真万确!徐将军不但是禁军统领,还是云阳侯府的小侯爷,从小就在皇宫里玩耍,和我那安澜妹子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时候父皇见两个孩子合得来,就和云阳侯约定,给两个孩子结下娃娃亲。”太子找到合适的理由,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着拉住蓝海手臂的手偏偏紧握,示意蓝海配合,蓝海无奈,只得帮忙圆谎:“王子应该知道,我大景国乃礼仪之邦,讲究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再者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何况元熙皇帝金口已开,君无戏言。这桩婚事就更是万万不能随意更改,否则皇室岂不蒙羞?”
哈森王子低眉不语,脸上写满不甘和遗憾,蓝海见状又加了一把火:“哪怕太子不顾一切答应将安澜公主嫁给你,但若安澜公主曾有婚约之事传扬出去,免不了有人耻笑王子的王妃不过是个悔婚再嫁的大景国公主,王子面子上也无光不是?”
最后这一番话着实刺痛了哈森的内心,雪狼国虽然不像大景国重视礼教伦常,常常有掠夺他人妻妾据为己有的事情,但涉及两国之间的联姻便不能同日而语,若真从大景国取了个悔婚公主回国,自己在草原上还不颜面尽失、威信扫地?
哈森王子只好接受这个苦涩的事实,意兴阑珊道:“今日与太子会晤,小王已经感受到了大景国皇帝和太子永结邻好的诚意,他日殿下有总得着的地方,小王必定竭力相助!”
哈森王子这番话倒是肺腑之言,日前拜会永王,他已察觉永王是个看似豪爽实则心机深沉的的角色,与这样的人合作,风险太大。而反观太子殿下就要坦诚很多,言语间能感受到他是真正在乎大景国与雪狼国之间的邦交友谊。况且就算不能娶到安澜公主,但好歹太子还是承诺选其他公主联姻,若有公主为妻,无疑昭示了自己身后有大景国做靠山,两个心怀不满的哥哥若想对付自己,也就有了不小的顾及,这一点无疑是永王给不自己的。
与其与虎谋皮,倒不如定下君子之约。
太子很满意哈森王子的答复,立即唤来内侍官开设宴席,就在东宫款待哈森王子和各位使团成员。席间太子让人去宫苑中绘来一个叫做安吉公主的画像给哈森王子过目,这位安吉公主也姿容端丽,远非草原大漠上粗糙的雪狼国女子可比,哈森王子立马眼睛冒光,再次表示愿意和太子站在同一阵线。
直到送走雪狼国使团,永王和太子才重重吁了口气。
然而两人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内侍官就前来通禀,刚刚才“被许婚”给蓝海的安澜公主大驾光临太子东宫!
蓝海明显有些心虚,瞪着眼睛望着太子,太子倒是镇定自若道:“放心好了,我们骗哈森王子的时候就咱们三个人在场,没有其他人知道的。”
话音未落,安澜公主就急急匆匆走了进来,清秀纯洁的脸上笼罩着一层薄怒,鼓着腮帮子质问太子道:“太子哥哥,你为什么说我被许婚给徐家小侯爷了?”
太子一愣,反问道:“妹妹听谁乱嚼舌根?我没说过这话。”
“你还骗我?难道雪狼国使团会无缘无故骗我么?”安澜公主一张脸飞满红霞,几乎委屈得流泪。
原来刚才安澜公主在宫苑里闲得无聊,便想去皇帝寝宫找父皇聊聊天,谁知道皇帝寝宫戒严,一问虎贲将军刘崇云才知道父皇准备请高僧在寝宫做法祈福,法会期间任何人不得入内骚扰。
于是安澜公主又准备来找太子玩儿,结果在门口遇到离开的雪狼使团,大使哈森王子见护送使团的金吾卫对安澜公主行礼,由此知道了安澜公主身份,忍不住出言祝福安澜公主和蓝海白头偕老。
机敏的安澜公主虽然一头雾水,但立马猜到肯定是太子哥哥出于某种目的欺骗哈森,编造了自己和蓝海的婚事,于是气冲冲来找太子兴师问罪。
太子吞了口唾沫,还想找什么借口搪塞妹妹,但一抬眼看到安澜公主泫然欲泣的模样,再也不愿欺骗她,于是老老实实说道:“小妹,你听我说,雪狼国使者想要和咱们大景国联姻,点名要你下嫁雪狼国,大哥我实在是舍不得让你去那荒蛮之地,只好诓他们说你已经和蓝海有了婚约。大哥也是为了你好!”
蓝海立马挺身而出,为太子作证道:“太子殿下说的都是真话!”
安澜公主本在气头上,只顾着找太子要解释,一时没有留意到太子身后顶盔戴甲的人是蓝海,太子谎话里的另一个当事人。
这下蓝海一开口,安澜公主才发觉蓝海也在场,越发羞臊得无地自容,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捂着脸啜泣道:“雪狼国使者提出要我去联姻和亲,太子哥哥直接拒绝就是了!这样胡说八道信口胡诌,万一传扬出去,叫我怎么做人?”
太子见状立马上前扶住安澜公主肩膀,温言安慰道:“好妹子,大哥也是没法子,许多事情你是不明白的。现今多事之秋,大哥实在不好直接回绝雪狼国,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过妹子你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和雪狼国大使还有徐将军三个人知道,绝不会传扬出去的。乖,别哭了,听话哦。”
太子抬手去擦拭安澜公主玉颊上的珠泪,安澜公主余怒未消,一扭头躲开太子的手掌,对太子说道:“你怎么保证不会传扬出去?”
太子微笑道:“我自然不会往外说的,至于雪狼国大使,我已经答应他把安吉公主嫁过去,他又怎么会不识趣再提你婚约的事?”
安澜公主看了眼蓝海,嘟嘴道:“那还有他呢?”
蓝海浑身一震,不等太子回答,立马伸出三根手指冲天,主动表态道:“公主放心,方才不过是权宜之计,微臣对公主绝无非分之想,也万万不会出去乱说。”
“你……!”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安澜公主原本将要止住的眼泪又哗哗夺眶而出,一把推开太子,咬着嘴唇转身跑出东宫大厅。
太子迈步欲追,但一转眼安澜公主就已跑远,又见她身后宫女太监都跟着追过去,心下稍安,叹息一声望向蓝海。
蓝海兀自举着手指,一脸茫然,不明白温雅娴静的安澜公主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情绪失控。
太子像看傻子似的打量着蓝海,最后摇头道:“你啊你,平时挺聪明,怎么一点都不懂女儿家的心思呢?”
蓝海听了太子这话,越发一脑袋浆糊,心里还暗暗叫屈:谎话明明是太子殿下你编的,现在怎么都怪到我头上了?
太子转身抻了下腰,不愿再在儿女情长的问题上多费心思,正色道:“眼下父皇受伤之事最为要紧。下朝之前我已悄悄把此事告诉了老侯爷,让他前往寝宫主持大局,咱们这边接见雪狼国使团之事已妥当,现在先赶紧去寝宫和老侯爷合计合计下一步该怎么安排吧。”
等太子和蓝海来到寝宫时,宫内外的墙头檐角都已到处悬挂着经幡符咒,院子里高搭法台,香火憧憧,十余名身穿八宝袈裟的僧侣列坐法台边,木鱼梵唱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和蓝海先到正宫内室看望元熙皇帝,皇帝虽然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还算平稳顺畅,八名金吾卫如同八杆标枪护卫在龙榻前,总管太监则带领数名宫女太监在内室门边待命。
二人离开正宫来到偏殿,进门就看到徐展云和太医正在讨论元熙皇帝的伤情,从太医们脸上凝重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想到什么行之有效的好法子。
“都退下吧!去父皇身边小心伺候着,绝不可大意。”太子心中烦闷,摒退一众太医,又问徐展云道:“刚才这帮庸医说父皇情况如何?”
徐展云请太子落座,这才回答道:“陛下终究原本就病体虚弱,如今又受了外伤,一时半会怕是苏醒不了。太医们不敢用猛药,唯恐更加对陛下病体不利,眼下只有用参汤一类的滋补药汤慢慢调养龙体。”
太子眼圈一红,哽咽道:“父皇一生宽仁,勤勉爱民,希望上苍垂怜,保佑他老人家平安无事!”
“陛下洪福齐天,定能安然度过此番劫难,太子也无需太过忧心。”徐展云安慰太子,又说道:“陛下昏迷这段时间,国家大事可就都托付在太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