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小飞诧异的目光之中，一股澎湃的气息从张然的身上升起，瞬间，原本已经逐渐暗淡下去的阵法光芒随着张然的呼吸脉动，又重新明亮起来。
一道道绿色的生命元气从张然的身体之中向着阵法内涌去，经过阵法的转换，又重新进入到张莺儿的身体里。
这一刻，龙小飞的心中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来的怅然与震撼之感。
如果现在是自己的女儿需要救命，毫无疑问，龙小飞也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元气，然而和张然毅然决然做出牺牲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张莺儿不断崩溃再转好的惨状。
付出这样的代价来复生一个人，不，是让一个脆弱的人经过这样的痛苦才回到人世之间，真的是正确的吗？
看了一眼张然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张莺儿，龙小飞现在能做的只能是为他们祈祷。
张然的背影看起来显得是那么的从容不迫，但一丝灰败的神色，也在他的脸上逐渐浮现了出来。
随着阵法发出一阵闪烁，张然整个人都被猝不及防的弹了起来，一直撞到了洞窟顶部，发出一声轰响。
“不不不，求求你别停下……”张然第一时间就想要重新把手按在阵眼上，但周围的绿色光芒却在飞速的消退。
与此同时，那些天然形成阵法纹理的树根也塌陷了下去，变得腐朽干枯，几秒钟之内，就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死灰色。
“这个……完成了吗？”龙小飞不明就里的望向霸下丹炉之内，在发现阵法失效无法挽回之后，其中的张莺儿却还是在持续的崩坏着。
没有了充沛的生命元气作为支撑，她血肉的崩坏变得更快了，就像是被其中的温热液体一层层“舔”掉了血肉那般。而已经嚎叫不停的张莺儿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一动不动的蜷缩在丹炉的一角。
“女儿，女儿你一定可以的……”张然匆忙对着仍在燃烧的三昧真火一指，顿时，火焰减弱了下去，而他则是立刻奔到了张莺儿的身边，想要伸手去碰触自己的女儿，却又畏缩似的停下了动作。
“龙小飞，你帮我看一下她怎么样？”最终，这个父亲转过了身去，背对着霸下丹炉，恳求龙小飞。
从他颤抖的面部表情上来看，毫无疑问，他现在已经接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说实话，龙小飞对这个血腥的复生方式还是有着一丝忌讳的，但他还是依言走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查看着张莺儿的情况。
就在张莺儿外层的血肉消融之后，龙小飞很高兴的看到在下面依旧有着新的一层皮肤已经生长了出来，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是……
“她没事。”再次感觉了一下从张莺儿身上传来的气息，龙小飞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没有事！还活着！但是……”
“活着就好！但是什么？”张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张莺儿的一条胳膊，只见上面新生长出来的血肉已经不再崩坏了，但之前血肉分崩离析所留下的伤痕却还残留在皮肤之上。
张然不信邪的拿起了另一条胳膊，发现还是如此。红色裂纹一般的伤痕遍布了张莺儿的全身，甚至连脸上和头发里也不例外，让她原本国色天香的美貌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个我以后再想办法。”沉痛的看着张莺儿的皮肤，张然深吸了一口气。
此刻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按照张然之前的说法，在复生之法完成之后，还需要再巩固七个时辰。
两个男人就这么不言不语的站在火光之中，张然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有喜有忧，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浓浓的喜悦之情。
破晓时分，张莺儿终于醒了过来。是张然亲自把她从丹炉中抱了出来，给她清理了身上的污秽，再换上了一袭合身的衣衫。
当然，这整个过程龙小飞自然是不会偷看的，只不过刚好这一切都映照在霸下丹炉的反光之中了而已。
“父亲？”眨了眨眼睛，张莺儿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对，是我。”张然回以一个宠溺的微笑，“莺儿，父亲说过要重新复活你，就一定会做到的。”
“……”张莺儿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扶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双手。
半晌，她幽幽说道：“那这算什么？”
“我不止一次的和你说过，我说我还不如死掉算了，我再也不想一直被冻结在冰块里，等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希望了。”
“现在希望出现了，但它只让我觉得痛苦，还把我变成了这种样子。”抽泣着，张莺儿连连的摇着头，“这样我宁愿不活过来你懂吗？”
“莺儿，你听我说，爹还会再替你想办法的好吗？”张然伸出双手，想要去抱张莺儿，却被一把推开了。
“替我想办法？大家都已经死了，让我这样活着，你就觉得是为我好吗？”张莺儿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纠结的复杂神色，“你到底想要复活的是我，还是你自己内心的愧疚？”
“喂，我说无论怎么说你也不能这样说自己的亲爹吧。”如此直白的愧疚，让龙小飞有点看不下去了，张然却拉住他连连摇头，脸上甚至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莺儿，我知道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我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弥补，但我会尽力去做的好吗？”
“给爹一个机会……好吗？”
定定的望着张然，张莺儿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那好。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你不是在圣地里很有人脉吗。”
“出去之后，我要穿最尊贵的衣服，吃最昂贵的食物，任何看到我的样子而嘲笑我的人，我都要你把他们的双眼挖下来！”冷冷的昂着头，张莺儿大步的向外面走了过去，而张然则是对着龙小飞做了个对不住了的手势，赶紧也跟了上去：“好好好，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