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树枝上的鸟
窗格水墨2019-12-30 18:212,202

  胡芹芹像是得到了宝,捧着三明治看了又看才将尖尖的三角尖对着自己,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好吃,谢谢你!”

  “不客气”林亚妮偏头露出一个浅笑,然后从桌子里拿出了数学课本翻开起来。

  “下一节阔是运,不是输血”

  “什么?”

  胡芹芹嘴里塞着东西,咬字有些不清楚,林亚妮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嘴里有一大口东西没咽下去,胡芹芹张嘴都难,干脆伸手将林亚妮拿出来的书按回去,可手还没碰到书角就被挥开了,‘啪’的一声轻响在嘈杂的教室里并不算大声,却让胡芹芹愣了一下,被挥开的手搁在半空不上不下。

  “不好意思”虽然是道歉,但林亚妮语气显得很冷清,她将书本收回抽屉,顺手又从里面拿了本语文放在书桌上。

  “没……关系”胡芹芹慢了半拍,过了一会才吐出这句话,似乎是感到了林亚妮的疏离,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出声,低头默默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林亚妮随手翻着语文书,寥寥看了几眼上面的文字之后就将目光转到了窗户上,那边坐着几个男同学,见林亚妮投去目光之后都露出了姨母笑,但林亚妮并没有和那几个男生对视,她目光穿过那几个男生放到了窗外的树枝上。

  树枝上,几只小鸟站在上头互相啄羽毛,拍拍翅膀抖抖身子都都显得那么灵活而生动,羽毛光滑油亮,扑棱的时候会有些羽毛屑掉落,随着清风缓缓落入地上,阳光之下那一抹小小的碎屑看着就像是蒲公英。

  落地却不会变成种子的蒲公英。

  林亚妮以前就很喜欢像这样看着树上的鸟儿,母亲没有去世的时候她们所住的院子里面就有一个槐树,不管春夏秋冬树枝上面都会站着一两只鸟儿,春天的燕子,夏天的黄莺,秋天竟然会大雁栖息,就连寒冷的冬天,掉得一张叶子都不剩的树枝上竟然还有乌鸦站在上面。

  这让林亚妮觉得奇怪,她住的地方就一个很小的院子,那根槐树是院子里面唯一装饰,没有虫子也没有蝴蝶,每天都是冷冷清清的,也就是因为这么冷清,她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盯着偶尔停歇在树枝上的各种鸟类出神,就算后来母亲死后她开始流浪,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变,甚至有时候会将这种习惯当成思念目前的一部分,每每想起那一双温柔的双手,林亚妮的脑海里总是会飘过那一根结实的树枝,以及上面栖息过的各种鸟类。

  就像现在,即使脑海里母亲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但只要抬头看到树上那些鸟儿,手掌心依旧有她牵着自己时的触感。

  上课铃在林亚妮沉思之中响了起来,目光和思绪同时被拉回。

  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过半的文艺老青年,一副厚厚的眼睛架在鼻梁上,器宇轩昂地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请翻开书本第56页,上课之前,我们先把昨天留下的课后思考讨论一下……”老青年说话的时候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林亚妮,“这位同学……我怎么没见过?”

  “我是昨天刚转进班的”林亚妮站起来说道。

  “昨天下午有我的课啊,怎么没见你?”语文老师扶了扶他厚重的镜框说道。

  “昨天下午我有事请假了”林亚妮如实答道。

  “哦……”语文老师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欧阳思填写的入学资料,当初他好奇问了一句,欧阳思说过这学生是亲戚的孩子,还挑着嘴着说她个潜力无限的学生。

  欧阳思的求学之路大家都清楚,能得到她夸奖的人必定也是个优秀的孩子。

  “林亚妮?”为了确认, 语文老师叫了一声曾经出现在表格上的名字。

  “是的”林亚妮答道。

  听闻,语文老师点点头,对林亚妮摆了摆手说道:“坐下吧”

  林亚妮听话地坐下,翻开了桌子前的书本端端正正地坐着,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同学们,上课之前我们先来讨论一下昨天下午的问题,大家回去有没有写稿子……”

  虽然语文老师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哦’以及之后对林亚妮的态度还是让青春期中敏锐的学生察觉到了,上课的时候不少人将目光投向林亚妮,悄声谈论着什么。

  对于这种目光,林亚妮再熟悉不过来,小时候流浪那段日子总是会遭到比这更赤裸的目光,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只要是碰上扎堆的人群那些人们都会用一种好奇和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有时候也会碰上可怜悲悯的眼光,只是,在那个战争颇多的年代,人们都只能养活自家,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来抚养她这么一个流浪的孩子了。

  将思绪收回,林亚妮将目光放到课本上,语文老师已经讨论完了昨天的课外思考,正对着书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林亚妮也拿出了一支笔,将黑板上的笔记抄下来。

  一节课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度过了,课间的十分钟是同学们结伴上厕所,聚众吹牛逼的时间。

  “去厕所吗?”胡芹芹站起来对旁边的林亚妮说道。

  “不了”林亚妮说道。

  “那我去了啊”胡芹芹拖出椅子走出之后又将椅子推了进去。

  林亚妮点点头,“去吧”

  “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小卖部,你吃棒棒糖吗?”胡芹芹站在桌边问道。

  说道棒棒糖,林亚妮忽然就想起来自己书桌上还放着两颗呢,她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用了,我不爱吃那个”

  胡芹芹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要吃点别的吗?”

  “不用”林亚妮摇完头,对还站在跟前的胡芹芹说道:“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吧?”

  听到林亚妮这么说,胡芹芹才转身,“那我走了啊”

  林亚妮点点头。

  胡芹芹一走,周围的吵杂声纷纷进入了林亚妮的耳朵,说话的大多数是女生,她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林亚妮都不用用心聆听都听到了讨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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