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安娜端起一杯酒,举高了,笑着说,“稍等一下嘛,让我为我今晚做的蠢事,做一些弥补。既然你是亦峰的好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们四个来喝一杯,将今晚的事情就掀过去了,OK?”
陈亦峰听着这番话,略略低着的眸子,一抹杀气突显。
朱莉安娜!你就这么折磨我?
你等着,这些,将来我都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肖云叶猛地撑大眸子,晃了晃头,“不……”
现在,她看到朱莉安娜那张脸,她都想哆嗦。
金勋蹙起眉头,体会到了肖云叶的排斥,就说,“算了,我女友胆子一直都小,她还是个孩子,禁不起你这样吓唬她。你的道歉我先接受了,今天这事暂时就这样掀过去,酒我们是不喝了,哪有心思再喝酒啊,我这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够把她哄开心呢。”
金勋这话,让陈亦峰的下颌骨咬得更紧了些。
雷萧克搂着不安分的蓝雪灵,禁不住暗暗叹息。
哎呀,老天爷啊,这四个人……他看着就替他们难受啊!
不过雷萧克非常佩服陈亦峰,他竟然可以一直如此淡漠,如此轻松。
难道……亦峰其实一直都不算很在乎肖云叶?
那为什么这一次,亦峰会因为肖云叶和阿勋都闹翻了呢?
前后……矛盾啊……
朱莉安娜是个固执的女人,有着她自己的傲气和偏执,她既然说了要喝个酒,那就必须要喝,任何人都不能反对。
于是,朱莉安娜才不管金勋多么拒绝,她直接施施然就走了过去,站在肖云叶跟前,挑起眉骨。
“肖小姐,我这人比较率直,刚才的言语冒犯,还请你原谅我。来,这杯酒,是我对你的歉意,我先干为敬。”
朱莉安娜豹子一样精明的眸子,一直盯着肖云叶,连她喝酒的时候,都一直看着她。
肖云叶死死咬着嘴唇,使劲往金勋的怀里缩,根本不想近距离看着朱莉安娜。
再看,她就想要扑过去,抓烂朱莉安娜的脸了。
刚才,她看到朱莉安娜勾着陈亦峰的脖子,凑够去亲了那么一下,她要气疯了。
肖云叶的心,在一点点成为碎片。
陈坏熊啊陈坏熊,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
你不是一个人可以打倒很多人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任由这个老外女人亲你,你都没有做出一点恶心的表现?
其实,你很享受,对不对?
你们……早已上过床了吧?
啪嗒,啪嗒……肖云叶看着朱莉安娜仰脸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她就禁不住眼泪纷纷。
肖云叶稍微别过头去看后面的陈亦峰,她的目光,和陈亦峰的目光,暗暗在空气里交汇。
肖云叶的难过和受伤,让陈亦峰的眸子更深了一层。
肖云叶很快挪开了视线,像小乌龟,整张脸都趴进了金勋的怀抱里,闷声说,“我头晕,我想走……”
金勋一阵心疼,就像是抱小孩子那样,直接将肖云叶托抱了起来,对肖云叶的宠爱和喜欢,完全显露在动作间。
“嗯,我们这就走。我带你出去兜风,散散心。”
然后金勋左手端过去一杯酒,匆匆喝下,扫了一眼朱莉安娜,说,“就这样吧,我女友不想呆在这里了,我必须走了。”
朱莉安娜看着被金勋宠在怀里的肖云叶,暗暗有些艳羡。
何止她一个人眼热,全场的女人都羡慕得眼发红。
被骂一顿也不算什么吧,如果可以得到如此多金潇洒的美男子的疼爱,被骂一顿又如何?
***
好像只有白莎莉注意到了,陈亦峰云淡风轻的表面下那层僵硬和怒气。
“这人,干什么自己大拇指死死抠着自己食指啊,不疼吗?”
然而这个疑问,仅仅是在白莎莉脑袋里闪过去一秒钟,她就颠颠地跟在金勋和雷萧克身后,向外走。
蓝雪灵还想要说什么,雷萧克害怕她口出狂言,得罪了朱莉安娜,那就不好收场了,干脆一直捂着她的嘴,拖着她向外走。
朱莉安娜看着这几个人消失,眯了眯眼睛,很快转身,去看陈亦峰。
陈亦峰好像已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一般,在和一个人浅笑着说话。
嗯……看样子,她的亦峰确实谁也不喜欢啊?呵呵,这样好。这样子,她就放心了。
然而,事实上却是陈亦峰维持着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抓着刘以晨说:“我要疯了!你马上将一杯酒泼到我身上!快!”
刘以晨眼睛瞪大,“为什么?”
“啰嗦什么,你想我扭断你脖子?”
刘以晨暗暗吐了吐舌头。
看吧,刚才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现在人家肖云叶一走,他就忍不住了吧。
啧啧,泼酒?亦峰啊亦峰,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事后可别来怪他!
葡萄酒还是香槟酒呢?
刘以晨转过身,勾起一抹坏笑。挑选了一杯香槟酒,,再次转身。
哗啦……
那杯香槟非常完美地洒到了陈亦峰的衣服上。
“哎呀,对不起啊陈总,我该死,我没注意,一不小心就……”
陈亦峰当场就发作了,吼回去,“你小子出了趟国,手脚都变笨了?”
朱莉安娜没听到刚才两人说的话,以为刘以晨是真的不注意,挪步走过去,亲密地扶住陈亦峰的胳膊,劝:“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去换一套吧。”
“嗯,这里你先照应着点。”陈亦峰鼻腔里哼了哼,瞪了一眼刘以晨,又吼,“你给我好好表现!领着朱莉安娜小姐挨个介绍!”
刘以晨低着头,说,“是,我知道了。”
陈亦峰丢下这一干众人,以泰然的步态,悠闲地往外走。
只是刚刚走出去宴会,他的步子就骤然一变,快得像是急风。
“MD!”
陈亦峰疾步走到酒店准备的套房里,狠狠关上房门,然后从里面锁上。
“靠!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陈亦峰进了房间,完全就变了个人,完全没有酒会上的冷静自持。
他先快步走到洗刷间,歪头看了看镜子里他的下巴,靠了,上面果然留着一个淡淡的唇印,恶心死他了!
哗啦啦……陈亦峰拧开水龙头,用一捧捧的凉水冲洗着脸,然后拿起毛巾狠狠地擦着下巴,擦着擦着,眸子里的杀气就关不住了,突然恶狠狠地将毛巾砸在地上,他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
窝火!
今天,让他窝火得想杀人!
陈亦峰狰狞着脸,开始乱乱地脱衣服,将昂贵的燕尾服上装当做垃圾一样朝墙角落一丢,他像一头被关住的野兽,在房间里粗喘着,来回地踱着步子。
肖云叶,肖云叶,肖云叶……
你为什么在今晚要出现……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出现,我的心脏几乎要暴毙!
因为你的眼泪,我的心都挤出血来了!
“你为什么哭,为什么哭,为什么哭啊?”
陈亦峰疯子一样,不断地自言自语着,在屋子里狂走。
最后,他停在落地窗前,单臂撑在玻璃上,头靠过去,一身的疲惫和伤感。
狭长的眸子里,含着一层水汽。
是的,现在他有千般、万般说不出来的难过!
他为今晚他迫不得已的“不作为”非常愧疚和自责!
“我陈亦峰的女人,竟然需要金勋来帮我保护吗?”
嘭嘭嘭!
想到这里,陈亦峰又要疯狂了,用拳头一下下捶打着玻璃。
看着下面灯光闪烁的夜景,看着如网般穿梭着的人群与车流,陈亦峰苦笑一声,自言自语着:“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可只有一个肖云叶啊……”
“告诉你,在你受委屈在你哭泣的时候,我不比你舒服……”
“肖云叶,你真厉害啊,你揪住了我的心……”
***
半个小时后,换了一身米白色西装的陈亦峰回到了宴会上。
一如既往的潇洒俊美,一如既往的神情淡漠。
谁也不知道,这半个小时,这头魔鬼差点发了狂。
宴会结束了,宾主尽欢。
刘以晨等候着陈亦峰,陈亦峰显得有些疲惫,垂着手往外走。
朱莉安娜已经在更衣室换了一身轻松的便装,奶白色的吊带亚麻上衣,淡粉色的亚麻阔腿裤,显得她肤白如玉,肌肤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