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赞大师坐首座,两边分别是华绥凤戈,再其次是知云落芷衡。
桌上是满满一桌美宴:雪莱黄鱼、樱桃肉山药、油炸鹌鹑,紫参野鸡烫,杏仁豆腐、清炒莴笋、烤鹿肉、爆炒红香藕、一盘牛乳麦粉香糕点,冰银耳。
酒是最好的玉莲春。
美酒佳肴,香气浓溢,食欲浓浓,这诱人的一桌酒菜一定费了不少精力。
酌满酒杯,云赞大师笑容微微:“为九皇子和琼婳公主这一次有惊无险平安归来庆贺!”
凤戈和知云落一起举杯站起: “谢云赞大师救命之恩!”
云赞大师微微颔首,眼光柔光一动,手中筷子向上,如剑飞出,屋檐上接着是一阵滚动声响,门前跌下一物,哎呀一声便沉伏不动。
“有刺客!”外面的羽林郎抓住了地上受伤的刺客。
云赞大师低沉道:“带进来。”
五皇子九皇子皆是一惊,只有六皇子脸色清冷。
知云落刚才也感觉到了屋顶上的异动,不过,云赞大师已经出手把刺客击中。
刺客蒙着一条红色蒙巾,被带进来的一瞬间,忽然平地而起,飞身起跃,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及。
云赞大师一掌重拍,手带疾风,击打在屋前一棵树上,树枝摇动,抽打在刺客脸上,刺客受疼被树枝弹了下来,羽林郎一哄而上,抓住了想逃跑的刺客!
云赞大师只在传说中,没想一出手如此厉害,知云落自愧不如。
刺客再一次被带进来,这一次刺客老实了,没有在伺机而动。
撕开她的蒙巾。
红色的蒙巾被撕开,脸上被树枝抽打的血痕赫然在目,如果不是这血痕,这张脸应该美艳动人,年龄大约在十八九岁。
“是你?”五皇子华绥惊而站起,这女人正是半路拦截马车的丐妇:“你不是跌入悬崖了吗,怎么又复活了?”说完看了一眼六皇子芷衡。
芷衡脸色很冷,没想到红菱还是控制不住,擅自行动暴露了自己。不过,他面色沉静,没有表现出内心的不安。
华绥冷声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行刺,行刺的对象是谁?”
“我叫红菱,是普通女人,不行刺。”
“你不行刺,为何偷偷趴在屋顶?”
“我就是好奇,来偷看皇子们和云赞大师会宴。”
此话一出,震得屋内人半天没有出声。
此刺客居然什么都知道。
云赞大师问: “你如何识得老夫?”
“外面早传开了,云赞大师来文山战四儒。”
“你是文山四儒派来的?”
“不是,我不认识文山四儒。”
“……你还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救了九皇子和琼婳公主,今晚在此会宴。”
华绥怒而愤起,手中酒杯飞出去,击向女子面门:“放肆,竟敢戏弄我们!”
来势汹汹,女子急偏头,酒杯还是击中了女子额角上方,啪的一声击得粉碎,女子额角淌下血来。
华绥回头看一眼六皇子,六皇子面色沉寂,没有一丝波动。
凤戈急忙劝道:“五哥别急,先审问完在处罚不迟。”
凤戈面对女子道:“既然被抓了,就没有想逃的道理,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的好,省得吃苦!”
女子满脸是血,神情有些狰狞。
“说,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女子沉声不言。
凤戈再一次厉声问:“说,是谁派你来的?”
“如果你拒不说出实情,别过我们情急之下误伤了你,是死是活就不好说了!”
女子抹了抹额角的血迹,淡淡看一眼凤戈身边的知云落,忽然情绪激动地指着知云落道:“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她命我来的,命我来刺杀五皇子华绥。”
“……”
“胡说!”凤戈没想到此女如此顽劣,竟然泼污知云落:“你知道她是谁,她是本朝公主琼婳,岂能容你来污蔑!”
女子忽然叩头喊叫:“云赞大师我冤枉啊,云赞大师明查,真的就是琼婳命我来刺杀五皇子华绥的。”
知云落一怔,没想到这女人会一盆污水泼向自己,不过这样奸猾之人也见多了,倒不是很惊惶,淡淡道:“既然一定说是我派你来刺杀五皇子华绥的,请你说我刺杀五皇子的动机是什么?”
“琼婳公主,既然奴婢已经暴露,就不要隐瞒了,奴婢怕死啊,不想被他们杀了啊,恕奴婢不能给您保守秘密了……您派奴婢来刺杀五皇子目的很简单,……现在宫内形式巨变……现在太子势力快要倒台了,争嫡之势激烈……宫里能和九皇子抗衡的只有五皇子,也就是说能和九皇子抢太子之位的就只有五皇子……”
云赞大师脸色极其黯然,很显然在运力压住腾腾涌上来的怒气:“闭嘴,太子尚在位置,岂能容你胡言乱语,谁说要谋夺太子之位了!”
“是,是是,谋夺太子之位是叛逆之罪。但是……” 红菱假意吓得噗的叩头下去,伏在地上哭喊: “还请云赞大师明鉴,这些都是琼婳公主告诉小女子的……如果没有琼婳公主传告,小女子身在朝廷之外,如何能知晓朝中事物,还知道如此详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华绥本人也狐疑回头看知云落,知云落一再拒绝自己的深情厚谊,偏执地和九皇子凤戈交好,如此情形下刺杀自己的动机也不是完全没有。
红菱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传唤我妹妹,一问便知。”
云赞大师问: “怎样传唤?”
“你们给我摘一片树叶,我就能传唤她。”
靖王华绥沉声。
钰王凤戈为了力证知云落的无罪,道:“给她摘一片树叶。”
外面的羽林郎很快摘下了一片树叶进来。
女子接过树叶,轻轻卷起,再把一段捏合在一起,然后松开,含在嘴里吹起来,树哨响起蝉鸣一般尖利的声音,连啸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内力传送下,传送极远。
“一炷香的时间后,她一定会到!”红菱收了树叶。
在场人看她表演完之后无不暗暗震惊,此女子内力醇厚,要抓住也不是那么容易,即使云赞大师出手,没有几十个回合也无可能,而她轻易被抓,看来还是故意精彩表演被抓。
众人也无心吃饭饮酒,命人撤了酒宴,燃香专等。
一炷香的时辰后,外面果然有响动,羽林郎来报,抓到另外一个蒙巾女子。
“带她进来!”
一个娇娆身材女子被推进来。
“拿开蒙巾。”
蒙巾被撕开,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比之刚才红菱有过而不及。
云赞大师建议:“华绥凤戈都避嫌,六皇子芷衡来审问”
芷衡问: “你叫什么名字?”
“篁岭。”
“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我同胞姐姐。”
“你们潜伏在文山山脚有什么阴谋?”
篁岭看了看知云落,低头不语。
“说!”芷衡冷沉而凛然的声音令篁岭打了一个寒颤。
“我们姐妹是琼婳公主手下,这一次奉令刺杀五皇子华绥!”
红菱扑倒道:“云赞大师,我们姐妹没有一起说谎!”
云赞大师点点头,回头看了知云落一眼,淡声道:“琼婳公主,你挑选人也太没有眼光了,这两姐妹都背叛你这个主子!”
如果云赞大师都怀疑她知云落,知云落要想替自己辩白几乎没有说服力。
华绥脸色越来越暗,越来越苍白。
“琼婳,你真的就这样恨我,迫不及待?”
“……”
凤戈不想知云落蒙受不白之冤:“五哥,我承认我对你有过戒备,但是绝对没有伤害之意,琼婳更不可能有。”回头看着红菱和篁岭,眼光迸裂:“这两个女人为何要污蔑琼婳,请五哥给九弟时间,九弟一定查清楚,给五哥一个交代。”
华绥被这件事情震撼之下,心中愤然之心可解,只是事情太突然,便觉得蹊跷:“九弟,这件事情五哥我也不想草莽对待,毕竟关系到我们兄弟团结,皇室安稳,所以,我同意九弟明察此事!”
篁岭在下面冷笑。
芷衡冷声问:“你笑什么?”
篁岭道:“我们姐妹原是城郊普通农家女,平日除了做一点农活,其余的时候就习武做秀红……日子也过得逍遥自在,可是,自从去年郊区大遍地被无偿征收,我们便无家可归,这琼婳公主对我们说征地运动就是这贪心的五皇子发起的,目的就是激起皇室和平民矛盾,用心极险恶……所以让我们加入她的皇室锄奸计划……”
“现在奴婢知道,我们是被蒙骗的,五皇子不是那样的恶人,反倒是这个琼婳公主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