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戈扶了扶门,不知道是被知云落气着了,还是头晕了一下,就此一下,知云落闭了嘴。再伶牙俐齿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戴上!”简单,权威,不容置疑。
“戴上就戴上。”
知云落雪白的一段腕子,看得九皇子转过头去。
装什么圣洁白莲花!
然后抬起头,娇嗔问:“我戴上了,还有事吗?”
“……”微微一愣,凤戈有些恍惚。
此景太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待要记起,又无从寻觅……断片一般的记忆无法连续……流星一般一闪而过,让凤戈困惑。
一直站在人家门口,是舍不得离开还是忘记了离开,九皇子清澈眸底眸光一闪,无声离开了。凤戈走了二三步,忽然回头迷惘一瞥,梦呓一般说:“我在哪里见过你?”
“什么意思?”
——在哪里见过你?
简直就可以当一句胡话来听!
知云落呆了一呆:他说什么?是穿越过的指现代社会?
记忆没有抹除干净?
不想那么多了,还要想办法查证六皇子鲜族身份。
“凤戈,你能不能说说六皇子芷衡?”
“嗯?”凤戈狐疑满怀,刚刚热络于绮艋将军,转眼又关注六皇子,胃口不小啊。也是,她身世背景复杂,来历本来不明,各种动机都可能有,眼色微微一冷:“说他做什么?”
“我来的半途被偷袭的刺客就是篁岭和红菱。”
先是污蔑毁谤她,再暗中行刺,其动机很可疑,可能完全就是冲着九皇子凤戈去的。
“你想说什么?”
“她们的最终目标可能是你!”
“你的意思是六皇子芷衡指使她们干的?”
“不然呢?”
凤戈的逻辑推理中,六皇子芷衡愚笨,憨傻,被皇上鄙视多年,被皇室漠视多年,也许每一个人都可能起心争嫡,但是六皇子不会,他不仅没野心,也没有那个才力和财力。
“证据呢?”
“我就是要九皇子和我一起找证据。”
“找什么证据,芷衡他就没有一点野心的人。”
“九皇子,你太自高自大,这样会害惨你。”
九皇子嗤之以鼻:“无中生有!”
……
“我没有一定把握不会瞎说的,希望九皇子还是逻辑思考问题的好。”
“而且,我们来的路上……”
我们是指知云落和绮艋将军,说到我们这两个字时,凤戈长眉皱了。
知云落马上感觉到了,心里骂一声凤戈,——真矫情。才继续道:“我和绮艋将军在半途捉住了篁岭和红菱,审问时无意间发现她们小脚趾都是裂甲?”
“裂甲?”凤戈一愣,他对鲜族人这一特质也是了解的:“你是说篁岭和红菱是鲜族人?”鲜族人帮助六皇子还是六皇子和鲜族暗中勾结?凤戈脸色严厉起来:“你确定她们两个小脚趾都是裂甲?”
“对。”知云落点头:“如果能证明六皇子也是鲜族人一切就一目了然了。”
“大胆,六皇子身为皇室高贵血统,怎么容你玷污?”凤戈宁愿相信六皇子可能和鲜族人勾结,暗度陈仓之类,他也不愿相信六皇子异族身份,那对皇室是大大的侮辱。
“九皇子,你可以约他一起去泡后山脚的温泉。”
“不,我绝不会怀疑他血统的纯净!”
没想到凤戈如此顽固,真是迂腐。
“琼婳,在本王没有正式娶你之前,你什么也不是,别打着钰王妃的牌子到处胡作非为,惹怒本王,小心本王我真的休了你!”凤戈那一张邪魅无限的脸上硬是找不到一点柔软亲和。
…………
凤戈扬长而去。
还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看来除了粗蛮,迂腐,实则什么也不是,空顶着一皇子金冠让人仰慕。
知云落再去见云赞大师时,才知道绮艋将军被云赞大师打发走了。
“与九皇子聊得怎样?”云赞大师一边品茶一边漫不经心问。
“不怎样,这人疙疤得很,就不会聊天。”
云赞大师对此评语没发表看法,问:“琼婳公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嗯?”知云落不解看了云赞大师一眼:“我的计划?”此次文山战四儒,不是要在云赞大师领导之下吗?
“我听大师指导。”
“哈哈!”云赞大师哈哈一笑,对知云落的机警聪明表示赞赏。
“刚才在九皇子面前碰壁了?”
是碰壁了,还碰了一个大包。
云赞大师不动声色:“篁岭和红菱应该到了。”
是的,篁岭和红菱如果受命六皇子,她知云落到哪里,她们应该就会跟到哪里。
“她们应该很快会和六皇子见面。”
“谢大师指点!”知云落起身,对云赞大师作礼离开。
这时天已暗,知云落回到房间,换了一件夜行衣,装扮好之后,走出房门。
一人横在门前:“去哪里?”
是凤戈,玉树临风拦在门前。
“九皇子,你老盯着我干嘛,我只不过想去外转一转。”
“转一转换什么夜行衣?回屋。”
“不回!”
“琼婳,我再对你说一遍,回屋。”
“凤戈,你听清楚了,我说我不回屋。”
翻天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九皇子这样无理。
“琼婳,你今天走出院子半步试一试?”
钰王脸都气青了。
能把凤戈气得脸斜鼻子歪的也只有知云落了。
知云落也想不通,穿越回来之前凤戈不是这样子,一回到本土就打回原形。哼,这磁场不对,换一个地九皇子会通情达理很多,两人也玩得来。下次想高兴还得带着九皇子去穿越。
“那是什么?”知云落满脸惊讶地对凤戈身后一指。
凤戈也感觉身后有声音,回头一看,一个身影呼的一闪,再回头,知云落已经纵身出去了。
好刁滑的女人,凤戈不及思索,也纵身追了出去。
知云落跑得太快,凤戈追出大们,哪里看得见她影子。
知云落甩掉了凤戈的纠缠,几个纵横,窜进了六皇子的院内。
知云落蹑手蹑脚靠近其睡房,好像里面有动静,轻轻沾了唾沫在手,点烂了窗纸,朝里面一看,六皇子在一大木桶里泡澡,乖乖,机会这么好。
澡盆里热气腾腾,模糊看见两个女子侍候在一边,知云落一怔,莫非篁岭和红菱?
把窗纸洞捅得更大一点,能清楚看见,不是篁岭和红菱,而是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女子。
六皇子好大胆子,竟然敢带这么多人在其左右!
知云落朝木桶里看了看,水桶里漂浮着各色花瓣,想不到六皇子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看了一阵,知云落暗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把脚伸出来……
旁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拿着一个葫芦瓢舀水给六皇子淋浴按摩。
芷衡闭着眼睛,慵懒享受的问:“她们回来没有?”
“回晟王,篁岭和红菱还没有回来。”
“怎么还没回来?”六皇子一烦躁,从木桶里站起身来,两个女子赶紧给他擦干身上的水珠披挂浴巾。
慌得知云落急撇过头去,一不小心,额头磕在窗格上,嘭的发出一声闷响。
“谁!”
“瞄!”知云落发出惟妙惟肖的猫叫声。
“晟王,是一只夜猫。”
房间里静静的,也许是他们在辨别猫叫声真假。
知云落勾腰隐伏在窗子下一动不敢动。
有些狼狈,六皇子小脚趾裂甲没看着,差点把人家的小弟弟看见了。
纠纠,外面传来三声野鸟鸣叫,屋子里的人喜悦道:“晟王,篁岭和红菱来了。”
“去给她们开门。”
屋子里响起脚步声,知云落闪身隐入院子的一堆柴火后。
大门打开,篁岭和红菱进来。
“篁岭红菱,你们怎么才来,晟王等急了。”
篁岭和红菱走进去,先前的那两个丫头退了出来。看来她们等级严明,篁岭和红菱应该是级别较高的下手。
“见过六皇子!”
芷衡已经穿好了衣服,伸伸四肢,舒服地坐到椅子里,问:“宫里有什么消息。”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暗刺了玉贵妃,然后成功嫁祸琼婳公主。朝廷里已经派人捉拿琼婳。”
“哼,捉拿琼婳,她现在已经到这里了。”
“六皇子,是我们的失职。”
“你们在半道上不该暗刺惊动她,使得她有了防备。”
篁岭和红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六皇子微微一怔:“你们怎么了?”
篁岭和红菱互相看一眼,低头道:“不敢隐瞒六皇子,我们小脚趾裂甲的特征已经被知云落绮艋两人发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