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开始忙乱起来,为晚上刘和聪与兼程的婚事,丫头们遵照刘夫人的指令,开始收拾熙园的一间大房子作为新房。
一个游医的女儿做妾,刘夫人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不过林兼程不同,是皇上口谕配下的婚事,自然马虎不得。
熙园这边忙得人仰马翻,虽然刘夫人封闭儿子娶妾消息,到傍晚时分消息还是第一个传到刘和聪三房紫冯怡耳朵里,即刻醋意翻天:“什么,和聪要娶第四房姨奶奶,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刘和聪娶这第三房姨奶奶紫冯怡时,遭受了大房和另外两房姨奶奶三大的阻力,她费尽心思,血淋淋的杀进了太尉府,人是进府了,这笔账还记着,现在四房要进来,她岂肯答应。
“嫣绣,你随我去见少夫人。”
紫冯怡带着丫头急匆匆奔进了刘和聪正房院子里,一眼看见刘和聪与大夫人谷幽兰坐在堂上。
“冯怡,你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大夫人谷幽兰对这个三姨奶奶一直不喜欢,说话也不客气:“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刘和聪瞟紫冯怡一眼,紫冯怡立即失去了底气,……看来刘和聪是有意来亲自己压阵的。自己这一状是告还是不告。
“风风火火地跑来,怎么不说话。”谷幽兰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去,在人声静寂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心惊。
紫冯怡只能豁出去了,对着刘和聪噗的跪下:“夫君,我们有过协议的,你不能再娶第四房姨奶奶。”
谷幽兰的眸子里迸裂出可怕的火焰,声音却冷静得出奇:“冯怡,乱说话会绞断舌头的,你不知道害怕?”
谷幽兰的余光凝结于身边的丈夫刘和聪身上,这个男人是矛盾体,对女人有出奇的爱好又出奇的冷漠,娶回家的这几房姨奶奶都是他拼尽全力娶回家的,娶回家之后又冷漠处之,很少恩宠,让三房姨奶奶怨言冲天,他对自己这个大夫人谷幽兰倒是敬重得很,几乎天天泡在大夫人房里,搞得其它三房莫名其妙有无可奈何。
“幽兰你别怪她,这件事情是母亲决定的。”刘和聪的语气轻描淡写。
“母亲决定的?”谷幽兰不信,刘夫人一直是反对儿子花天酒地的,对姨奶奶也一直冷漠处置,绝不可能主动帮他娶第四房姨奶奶。
这时门外进来小厮,请刘和聪去刘夫人院里去。
刘和聪一走,谷幽兰马上细问紫冯怡怎么回事。
“什么,江湖游医的女儿?不行,绝对不行,他娶这样一个女人进门,我们的脸面放在哪里?”
刘和聪的夫人包括三房姨奶奶都是名门出生,谷幽兰娘家地位最高,是朝廷一品官员嫡女,其它三房虽然为庶出,但是娘家地位都不低,刘和聪用联姻的方式保证着自己地位和安全。
其它二房大概也听到消息,齐齐聚集进来:“大夫人,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决不能让和聪娶一个乡野游医,让我们怎么回娘家,那些嚼舌头根的更加有了名目……”
愤怒过去,沉积下来的是冷静,谷幽兰不愧是大家闺秀,冷静处事能力极强,道:“这件事情是夫人决定的,我们反对无效。”
三房姨奶奶齐声道:“夫人,您接受了?”
“我自然不能接受。”
“夫人您快和我们一起想办法啊!”
“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弄砸晚上的婚礼。”
“谁?”三个姨奶奶一听有办法,为之一振。
谷幽兰很肯定说: “二小姐,刘吉尔!”
“刘吉尔?”
原来,刘吉尔原计划里是准备下月完婚,所以,半年前太尉府就在为她准备嫁妆,这件事情刘夫人安排给行事稳重的大夫人谷幽兰。
在刘吉尔盛世嫁妆中,有一件新嫁衣特别惹人注目,长裙拽地,裙摆无数金丝绣织的牡丹堆积,再几千金片用金丝绣成一只金凤缠绕婉转,两臂绣翅,穿在身上如一只金凤振翅欲飞,金光耀目,富丽堂皇,刘吉尔对它爱不释手……
“匆忙间准备婚礼,新娘肯定没有合适的新嫁衣,我们就借花献佛的把彩凤新嫁衣送给今晚的新娘,婚礼准得炸!”
这一计策毒辣而狠准,三房姨奶奶自然极力赞成。
“紫冯怡,你把彩凤嫁衣用梨花雕盘装了,再配上另外一些礼品,给新娘送过去。”
接受大夫人送过来礼品的是刘和聪,他并没有细看盘里的心嫁衣,吩咐丫头金灵给兼程穿上,自己去了母亲房里。
金灵打开新嫁衣,心里又羡慕又赞叹:“四姨奶奶,有皇令就是不一般,那些姨奶奶进府时打得天翻地覆,没想您进来不仅姨奶奶们没反对,还给送来了新嫁衣和嫁品。”
林兼程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精美的衣服,更别说穿,恍若梦境……在金灵侍候下,穿上了新嫁衣,镜子中的人美得让人炫目,她自己几乎都不认识镜子中的自己。
“四姨奶奶,您真美!”金灵由衷赞叹。
“我爹呢?”
“你爹喝了酒,在睡觉。”
“我想让我爹看一下我的新嫁衣。”林兼程心中还是有些恍惚,不确定这是真的,她只记得自己是侯王府的下等丫头,命运的小船行进得有些快,她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需要爹爹见证。
“去叫我爹来。”
“四姨奶奶,已经叫了,叫不醒。”
小姐怎么啦,这样重要的时刻她怎么能贪睡,林兼程一点也没有把握搞定晚上的婚礼,特别是她一想到刘和聪冰冷冷的背影她就不寒而栗。
“四姨奶奶,快戴上金冠,蒙上红纱,前面催人了。”
几个丫头手忙脚轮替林兼程打扮好,扶着往前面礼堂去了。
礼堂里站满了人,刘太尉也许因为靖王带着圣令亲自来看望,心里一高兴,病又去了几分,刘夫人更高兴,林兼程还真是旺夫运,她一来府中,什么事情都顺了,心中对林兼程父女的好感多了几分。
刘和聪的几房夫人姨奶奶都没想闹事,不闹事就好,刘夫人也不刻意避开她们,都放进来一起参加婚礼。
礼堂虽然准备匆促,却也热闹非凡。
新娘子被几个丫头送进来。
目光为之一炫。
在无数烛光之下,那一件金凤衣闪闪耀目,所有人张大了嘴……就连刘夫人也是瞠目结舌看着林兼程身上的新嫁衣。
“这是谁干的?”刘吉尔一把抓住林兼程,猛地推搡,林兼程没防备一个趔趄歪倒在地上,头上的金冠摔在一边,蒙纱巾也撕破了。
狠狠盯着地上的林兼程,刘吉尔又心疼又毒恨,想踢脚边的她又舍不得她身上的新嫁衣:“我问这是谁干的,谁给你穿的这件衣服?”
林兼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惊恐地摇头。
“是不是你?”刘吉尔一把抓住林兼程身边的金灵,她由刘夫人拨给林兼程使唤了。
金灵吓得缩成一团,说话还清晰: “小……小姐,我不知道啊,是少夫人房里的丫头送过来的,说是四姨奶奶今晚务必穿这件新嫁衣才吉利。”
暴怒之下刘吉尔无法辨别金灵话的真假,狠狠打了金灵一耳光,问:“贱奴,你知不知道它是谁的东西?”
金灵捂着脸:“我不知道……我知道……是是小姐的新嫁衣!”
在太尉府就没有谁不知道这件耗资一万两银子织成的新金凤嫁衣是刘吉尔的。
“知道你还敢给她穿?”刘吉尔的指甲几乎掐进金灵的肌肤里,痛得金灵只求饶:“小姐饶命!”
刘夫人看到这里,站起身:“好了,吉尔,不过是一件衣服,再做一件就是了。”
“再做一件?一个新娘子做二次新嫁衣?娘,这多不吉利啊!”刘吉尔平日温文尔雅,端庄大气,今日在新嫁衣面前失去理智和分寸:“不行,给我把它拔下来,快给我拔下来。”
刘夫人沉下脸,看到这里,刘夫人非常明白了,这是刘和聪的大老婆谷幽兰和小老婆几人一起借金凤嫁衣闹新婚场子……
她倒不在乎一件新嫁衣从林兼程身上扒下去,她在乎的是新婚冲喜这件事顺不顺利,更在乎自己在几房媳妇面前能不能竖威风,厉声诉道:“吉尔,别任性,今日不仅仅是你大哥的婚事,更是给你爹重病冲喜,我们是什么人家,你别失了做大家闺秀的分寸。”又厉声狠狠诉责刘吉尔的丫头:“还不把你们主子扶下去。”
刘吉尔的丫头不敢抗令,强扶着刘吉尔下去了。
“把她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