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吴镝和衡庄进到地窖,见了琼婳,也是很吃惊,却不敢多问,邯郸和他们一起,抬了壮硕的芷衡出了地窖。
知云落开了一个药方,叫邯郸去抓药,忙完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本是长途归来,又累了一夜,知云落身心疲惫,准备离开景逸宫回侯王府。
“这么晚了准备去哪里?”
“回府!”她穿着一身紧凑的黑色夜行服,比起平日鲜妍之色,别有一种俏拔冷俊的妍丽,也许因为这一段被通缉高压,她更瘦了,让人生出怜惜。
“现在回去很危险,就留在这里过夜吧。”男人逆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只有他那修长挺拔的身体在柔和的光里透着一份锐利和慑人的魅惑。
知云落眼帘垂了垂,避开视线,显得羞涩:“我还有事情要办。”如果自己不回去,初来中原的衍香一定会不安静,一旦激得她神智大乱,母亲和奶娘弟弟都很危险。
“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情?”凤戈的声音很冷,显然是不快了。
知云落暂时还不想把衍香的事情告诉凤戈,怕一不小心牵扯出五皇子华绥也到过横山四海,就凤戈这样的个性,只怕不依不饶。
“我如果不回府,我娘会担心。”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相信他也不会再强留。
凤戈道: “我让邯郸去侯王府,给你娘露个消息。”
条件反射的一口拒绝:“那不行!”
见她情绪如此激烈,凤戈目光微凝,沉默不语,只静静盯凝着她。
话到嘴边,还是不敢告诉他:“我走了。”
他还是沉言不语。
知云落转身走出去,不走正门,跃上墙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知云落一心急赶着回府,竟然没发觉凤戈跟着她身后。
到了侯王府,也不走正门,而是绕到南院,跃墙进入。
正如知云落所料,衍香没有睡,而是坚持等着知云落回来。陆雪贱和奶娘被她吵闹也不敢去睡,面对衍香一筹莫展。
“娘,我回来了。”
陆雪贱迎上前,急道:“云落,你回来了……”
衍香见此情景,内心一激,顺手一推,也没有轻重,把陆雪贱推了一个趔趄,奶娘急得一声惊叫,扶住陆雪贱,抬头一看,陆雪贱脸上被衍香长指甲划出一道长的血痕。
激动中的衍香眼光生着寒冷的气息,挥舞着长指甲,冷深深道:“她,我,女儿。”
知云落情知不好,衍香要发狂了,跨前去横拦在陆雪贱前面:“娘,我是你女儿。”
衍香奔过来,紧紧抱住知云落,似乎很害怕她被人抢走:“我们,去找爹!”
“娘,现在天黑了,明天再去找我爹好不好?”
衍香坚决摇头:“不,你爹,危险。”
凤戈躲在殿外,划破了窗纸,惊讶地看着殿内情形,侯王府夫人陆雪贱深藏府内,极少出府,他从来没有见过侯王府夫人,见知云落面对一个衣服褴褛,指甲极长,脸色漆黑,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女子叫娘,足足吃了一惊,:侯王府夫人何至如此?早就听说侯王府老夫人不喜欢侯王大房,偏爱二房,她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吧!
目光后移,一眼看见她身后十个面色苍白、眼光木讷、身体僵硬的女子,极像传说中的寐女,又是吃了一惊,知云落这一段长时间隐伏,莫非在暗暗训练寐女。
寐女是三十年前战争时期的特殊产物,这些年朝廷已经慢慢禁止训练寐女,没想到知云落胆大包天,竟然重新训练起寐女来,不过,寐女是从女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不是三年五念能训练出来的,知云落这一批寐女从何而来?
知云落行事也太胆大包天了,如果暗藏寐女之事被朝廷知道了,后果不堪。
知云落一定还隐藏有很多秘密。自己作为她的未婚夫,这些事情她居然瞒着都不跟他说,这是不把他凤戈不放在眼里吧!
衍香无能如何不肯睡觉,就是坚持要知云落马上去找云赞。
她嚷嚷: “去,云赞!”
知云落只得耐着性子道: “娘,好,我们去找云赞爹。”
这一句又惊了殿外的凤戈一颤,云赞爹?云赞难道才是知云落真正的爹?
因为知云落真正的爹是云赞,所以侯王府夫人才压迫成这样?
太多的疑问使得凤戈更要弄清内情的决心。
知云落被衍香逼得无法,只得答应衍香,:“娘,爹不喜欢长指甲,我帮你剪掉好不好?”
“爹,不喜?”听说云赞不喜欢长指甲,衍香眼里一丝惶惑不安。
见此凑效,忙道:“对,爹不喜欢长指甲,娘剪掉长指甲爹就喜欢娘了。”
“好!”
知云落对奶娘使一个眼色,奶娘会意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知云落终于把衍香那触目惊心的十尖指剪掉了。又道:“娘,爹喜欢洗干净澡的娘。”
“洗,澡?”
“对,洗澡,洗澡了爹会很高兴。”
“好,洗。”衍香像婴孩一般什么依赖着知云落。
衍香二十多年没洗澡了,身上的臭味可以熏倒一遍人,知云落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让人抬来一个大木桶,里面又放入各种香草。
给衍香洗完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一去疯婆子形象,虽然行为还是有几分怪异,看上去很舒心了。
这一番折腾之后,天色渐明,知云落一夜未睡,很是疲惫。
衍香却惦记着心中的男人,精神头十足道:“阿朵,爹。”
知云落无法,对陆雪贱、奶娘说:“我去文山了。”
打开房门,凤戈立在门外。
“你,这里站着了一夜?”微微一惊,知云落不觉后退,既然一直站这里,肯定所有的话都听取了。
“对。”简单回答,目光灼灼盯着她,眼意很深。
知云落抿了抿唇: “我……凤戈,我知道你一定疑虑重重,这些我以后给你解释!”
“不,我希望你现在就解释,这究竟怎么回事?”
“……凤戈,我说了,你给我一些时间。”
“知云落,你还要瞒我多少?你不知道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是不是故意要弄死我,弄死景逸宫你才甘心!”
凤戈横栏在门口,衍香怒目而视,忽然以极快速度出手,一掌击在凤戈胸前,凤戈反应敏捷,闻风而动,闪避开她那凶猛的一掌……不过她两指之间夹了一锋利的铁片,刺啦一声划破了凤戈的蟒服。
知云落急忙制止:“娘,不能杀他。”
“他,谁?”
知云落想,一定是衍香误会了,以为凤戈欺负她,所以才情绪那么激动。
“娘,他是我未来的夫君。”
“夫君?”衍香好奇困惑地看着凤戈,情绪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对,夫君!”
知云落拿下衍香手中的铁片暗器,放回她香囊。
“凤戈,你什么都看见了,回去吧,再出现什么危机,我可能就救不了你了。”
凤戈沉吟,片隅之后,道:“我和你一起去文山。”
“……”
衍香被安抚下来。
只是这样一闹,惊动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惧于钰王九皇子威势,不敢亲自己过来,只派了丫头偷偷过来窥探。
薛姨娘和知云娉听说知云落带了一个疯婆子和十个女子回来,本来是要耀武扬威作威作福一番,等知道钰王也来府了,唬得半道而退,不敢前来了。
知云落一颗心提在嗓眼间,幸而老夫人和薛姨娘母女眼界窄小,不知道寐女的存在,不然不知道要以此惹出多少事情来。
知云落怎么不知道老夫人和薛姨娘不来闹腾,是因为惧怕钰王凤戈,决定先答应凤戈,一起出了侯王府再说。
“好,我们先出府。”
出了侯王府大门,知云落不愿意了,暗暗想着怎样摆脱凤戈。
“凤戈,我秘密回府,是不希望皇上知道我的踪迹,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目标会很大,皇上身边的探子肯定很快会知道的,你我都危险了。”
知云落的话不是没道理,凤戈现在最大的在的重点在六皇子身上,咬了咬牙:“知云落,这些寐女你最好让她们消失掉,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知云落何尝不清楚带着寐女的危险,这去文山,把她们赠送给云赞当助手。云赞大师德高望重,相信皇上也不会为难他。以后云赞大师率领的文山之战胜利了,安置在德云寺,修身养性,修炼武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更怕凤戈因此知道自己去横山四海的经过,惹出麻烦来……
终于撇开了凤戈,知云落带着衍香和寐女一路奔赴向文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