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了玉贵妃的禀报,果然震惊:“什么,薛郎中是西域魔蝎教的人?”
玉贵妃把丽苑宫发生的事情具体陈述一遍。
“靖王受伤了?”
在震惊之下还能关心华绥受伤的事,让玉贵妃受伤的心得到平复:“是的,华儿他和六皇子芷衡一起去宜春院暗查花蕊夫人和薛郎中身份,没想被花蕊夫人误陷悬阵暗害。”
“靖王现在在哪里?”
“在我的丽苑宫养伤。”
“走,朕去看看他。”
“是。”玉贵妃喜道。
华绥已经起床,站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
“华儿你怎么起来了。”
澄鉴亲自来母妃宫里看望自己,华绥急作礼:“皇上。”
皇上赞赏道:“靖王,你伤势怎样,这一次功劳真的很大。”
之前澄鉴是想尽办法想招揽薛郎中进宫,没想到差点给自己身边安插一把锐剑。
“孩臣的伤已无大碍。”华绥道:“只是花蕊夫人和宜春院必须马上封禁。”
“华儿放心,皇上早想到这一层,已经派孤公公带人去了。”
“皇上英明。”
华绥脸色还略显苍白,玉贵妃担忧华绥伤势: “皇上,我们进殿吧,外面风大,华儿受伤才恢复。”
这样的话要在平日是大逆不道的,华绥怎能高过皇上。不过,澄鉴竟然没有一丝不快,还道:“靖王,你母妃说得极是,快进殿。”
进了殿内,三人坐下,皇上又详细问了华绥和芷衡历险的经历。
“父皇,这一次遇险,芷衡表现真的很出色。”华绥故意提出了芷衡其中表现,对于芷衡身上的种种可疑和不解,芷衡是不会坦然相告,只有借皇上之威才能了解查清。
皇上对芷衡有功夫的事也很意外:“没想到芷衡一直懒散拖沓样,还学了一身这样高的功夫……于公公。”
“皇上,老奴在。”
“去把六皇子芷衡叫来。”
“是。”于公公退下,一会儿带来了诚惶诚恐的六皇子。
“芷衡。”皇上拉长声音喊一声。
芷衡吓得噗的一声跪下:“皇上恕罪。”
“你罪在何处?”
芷衡低着头低声道:“孩臣不该暗中去宜春院玩乐。”
“你不用害怕,起来吧。”皇上这一次对芷衡显得格外恩慈。
“谢皇上。”芷衡站起来,还是低着脑袋不敢抬起。
“看,朕平时都把你吓着了。”皇上回头对于公公道:“于公公,给六皇子赐座。”
芷衡的记忆里,自己见皇上从来都是站着,从来没有被赐座过,这一次太意外,让他受宠若惊:“谢皇上。”却不敢坐下。
玉贵妃面带微笑看着芷衡:“六皇子,皇上赐座给你,你就坐下吧。”
芷衡才瑟瑟坐下。
在场所有人都认为芷衡就是被吓坏长大的皇子,所以才如此畏缩猥琐,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只有华绥目光炯炯,知道芷衡在继续演戏,装傻……
只是他的目的?也许是一种锁在壳里蜗牛式的自我保护方式吧。
“华绥,芷衡,你们两个这一次是立下功劳,有功劳朕就要赏。于公公记下,两个皇子各赏玉珠一颗,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良马五十。”
赏完,皇上又问:“芷衡,你什么时候学得武功,师父是谁?”
“回皇上,孩儿十岁时跟着皇上去过一次文山,路途有幸得到一本武学秘籍,每日无事便照着书籍上摆弄,十年下来,也能制敌一二。”
皇上想了想,自己确实在芷衡十岁时带他去过文山请文山四儒下山辅佐自己,没想到芷衡会有得秘籍之事,脸上显出一份疑惑。
芷衡见皇上色变,吓得立即跪下:“皇上恕罪,孩儿有过,不该得秘籍的事情隐匿不报,而且还偷偷暗学。”
皇上勉强笑道:“你起来吧,这事都过去十年了,朕还追究你不成。”
芷衡起来,仍旧回到原座。
华绥一直凝视着芷衡,自从这一次和芷衡相处,他知道,芷衡一定藏着更多的秘密,这件事情并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芷衡,你的武学秘籍拿来给朕瞧瞧。”
芷衡一惊,背脊冒出冷汗,这本武学秘籍不能外示于人,可是皇威大于天,怎敢违逆。
“嗯,怎么不说话?”
“是,皇上。”芷衡迟疑转身,正要出去。
外面进来孤公公:“皇上,刚才老奴带着人去宜春院,宜春院已经是人去楼空,宫里接到密谈密报,发现花蕊夫人带着人向云重山方向逃去了。”
“云重山?”皇上捏了捏胡须:“他们的最终目的会不会是文山?”
于公公道:“皇上,极有可能,因为云重山山势险要,只有一条道,直通文山。”
“嗯。”思考片隅,皇上把注意力放在华绥身上,目光驱巡:“华绥,你的伤怎样?”
“皇上,孩臣真的没有大碍,过两天就完全恢复了。”
“嗯。”皇上点点头:“那好,你和芷衡两个带羽林军三千马上准备去云重山,追缴绞杀花蕊夫人之魔蝎教。”
“是,皇上。”
芷衡更是嘘了一口气。
浩浩荡荡一行大军,摇晃马车车厢内,华绥和芷衡并排而坐。
“五哥,你说花蕊夫人带着她的手下去文山,是不是也冲着文山四儒去的?”
“你认为呢?”华绥反问。
“嘻嘻,六弟懂什么,六弟对这些宫中之事向来关心少,所以只能请教五哥。”
要放在以前,华绥一定是信了,但是,经历了这一次奇险,华绥对芷衡不再是看不起,而是充满疑虑。
“六弟能说说武学秘籍之事么?”
“恕六弟不能说。”
“既然不能说,那我也不再问了。”华绥不理睬芷衡,双臂环抱,头靠着软枕,昏昏欲睡。
“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秘的。”
华绥微微睁开眼缝,斜睨着芷衡,淡淡道:“你说。”
“那年芷衡十岁,父皇带着芷衡去文山请文山四儒下山。”
“慢,既然父皇请文山四儒下山,为何要带着你去?”
芷衡摇头道:“这个芷衡确实不知。”
知和不知华绥确实无法去印证,:“好吧,你继续说。”
“也没有那么神秘,就是半途见到一本武学秘籍,芷衡从小就有一个武学梦,一旦得到秘籍,如获至宝,暗暗隐瞒了下来。”
芷衡的话百分十七八十应该是水分,听和不听都没有区别。
“五哥,你看六弟笨嘴拙舌的,说这些也没有意思,不如我们聊花蕊夫人。”
华绥懒得理他,闭眼养神。
芷衡无趣,只得闭嘴。
马皮忽然一声嘶叫,马车颠簸,忽然停下,接着是马车夫训斥的声音:“你这贱妇,你不要命了。”
接着是一个女人可怜兮兮的声音:“对不起,大爷,我实在走不动了,想搭你的便车。”
马车夫破口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没长眼睛吗,这是军车,你也敢来搭便车,快滚开。”
华绥睁眼坐起,掀开车帘,问:“怎么回事?”
“回王爷,这野女人冒险拦车说是要搭便车。”
华绥目光扫过去,只见一褴褛妇人低着头跪在地上,华绥沉吟,扔出一点银子:“叫她让开。”
妇人还是不肯让开:“这位王爷,我不要你的银子,因为民妇父亲生病,生命垂危,民妇赶着回乡见老父亲一面,王爷你心肠善,就让民妇搭你们的便车让民妇有机会见老父亲最后一面吧。”
明知是军车,还大胆拦车,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民妇敢为,一定隐瞒身份之人,华绥想了想,点头道:“既然如此孝道之人,就上车吧。”
“谢王爷。”
妇人爬上马车,也不敢进马车厢,只敢和马车夫并排而坐。
华绥注意到,女子手腕雪白的一段,根本就不是什么民妇。也不揭穿,放下车帘:“继续上路。”
华绥无意扫了六皇子一眼,芷衡对这件事表情平淡,好像很不在意。
一路无话,马车走了一天一夜,很快到了云重山。
“马车夫,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可以留宿的旅店。”
马车夫下去,过了一会儿回来:“王爷,没看见附近有旅店。”
“再走一段。”
马车继续前行,道路越来越狭窄,前面是一座山桥,桥下是万丈深渊,桥确实有些窄,刚好能容下过一马车。
马车夫朝身边妇人看一眼,好意劝道:“妇人,你还是先下马车,省得掉下山崖,我们可不管。”
谁知妇人道: “不,我不下去,你们要扔下我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可害怕。”
“怕什么,后面还有那么走路的军士呢。”
“不,我不下去。”妇人抓紧扶手栏。
芷衡忽然开口骂马车夫道:“你这个奴才,只管和她啰嗦什么,快走。”
马车夫只得听令,赶着马车上了拱桥。
因为桥太陡,两侧又是悬崖深渊,马匹受惊,忽然仰身高叫,马车被抬起来,那妇人一声尖叫,坠入茫茫深渊。
马车夫毕竟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很快制住马匹,稳了马车,后面的头目跑上前,惊惶问:“两位皇子无事吧?”
“我们无事,继续上路。”
马车夫吞吞吐吐道:“禀告皇子,那妇人掉下深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