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里一下冲进来许多羽林郎。
太尉府的刘夫人和刘和聪几房妻妾被赶到院子里。
众人惴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胆小的丫头当即吓哭。
于公公来时已得到皇室旨意,不敢大肆惊太尉府,咳嗽几声:“大家不要乱,本公公只是遵旨办事,拿了人就走。”
来抓人,所抓何人?
大家一时莫名其妙又惊惶不安。
刘和聪毕竟是大家公子,倒也还能冷静处理局面,命管家给于公公封了重金,悄悄打听府上之人是谁,所犯何事?
“刘公子,奴才奉令行事,请交出刘公子侍妾林兼程。”
竟然是林兼程犯了事,谷幽兰和三房姨奶奶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可以去掉这个眼中钉,忧的事,不知道林兼程会不会因此连累太尉府。
刘和聪马上想到林兼程跳凤凰霓裳曲的事,当即变色,心跳如雷。
这件事情说大极大,说小也可以一笑了之……事情得看皇上心情,如若皇上不快,搞不好整个太尉府得倾覆,急道: “于公公,有何良策要告诉和聪?”
“刘公子,见机行事吧。”于公公一句话说得极其圆滑,话里留着于地玄机,又撇得干干净净。
刘公子作为世家公子,各种大小世面也是见过的,像这种犯了皇室禁列的事情,作为皇上身边的侍臣是不愿随便插入的。只得道:“还请于公公到时打点。”
于公公颔首不语。
刘和聪眼意示意管家,管家忙又封了一份重金上来:“于公公,请笑纳。”
于公公才微微点了一个头:
“刘公子,林兼程既然是你的侍妾,你也随本公公去一趟景逸宫吧。”于公公微微一躬身,带着人耀武扬威转身出门。
去景逸宫?刘和聪一连懵逼。
景逸宫不是九皇子凤戈寝殿?
几日前林兼程确实去过景逸宫!看来确实就是凤凰霓裳曲犯下了事,刘和聪一路暗暗想着怎样才能和林兼程摆脱嫌隙。
于公公押了林兼程来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冷盯着林兼程:“你就是会跳凤凰霓裳曲的林兼程?”
林兼程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如此胆小,还能把堂堂九皇子钰王闹得人仰马翻?
皇上皱了一下眉头:“把她扶起来。”
出来了个侍女,扶起了软鼻涕一样的林兼程。
于公公替问:“回皇上话,你叫林兼程?”
刘和聪赶紧跪下答道:“皇上,她是卑下的侍妾林兼程。”这个时刻,刘和聪心里花粉非常清楚,决不能因为林兼程而毁掉整个太尉府,于是把父亲刘太尉怎样在宜春院被刺,怎样医治,以及林兼程父女怎样进入太尉府主动医治的详细经过都说了。
皇上对游医医治好刘太尉的事情也略有所知,冷声道:“你们太尉府位置高贵,怎样见不得一个游医的女儿,也要强娶为妾?”
刘和聪一愣,娶林兼程不是遵从皇上的口谕吗?莫非皇上宫事繁多,忘记了这件事情。
忙道:“卑臣没有见色起心,卑臣只是遵了皇上旨意。”
皇上被刘和聪大胆直言也是惊得一怔:“大胆奴才,朕什么时候下旨要你娶游医之女。”
事此关键时刻,刘和聪也顾不得了,禀奏道:“是五皇子靖王亲自到太尉府下的口谕!”
于公公叱道:“胆子愈发大了,连同皇上五皇子一起污蔑!”
刘和聪知道事情严重了,俯首叩道:“卑臣不敢污蔑皇上和五皇子。请五皇子一问便知。”
看刘和聪的样子,不像是撒谎,而且当面污蔑皇上和五皇子,借他刘和聪几个胆子也不够,看来事出有因,皇上沉吟片隅:“去,让靖王来景逸宫。”
小太监领令去了,一会儿回来:“禀奏皇上,靖王不在彤赟宫。”
已经多次传旨,靖王皆不在自己寝宫,皇上怒问:“靖王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一言唬得整个景逸宫的人面无颜色。
这时,翘妃得到九皇子忽然急病的传信,匆匆从洝凝宫过来,见过皇上之后,看见锦榻上双眼紧闭,面色清灰的凤戈,急得直掉泪。因为气急,抓了林兼程的头发就重重打了两个耳光,林兼程嘴角打破,溢出鲜血。
“贱奴,如何害我儿子。”
“翘妃,你先别急。”皇上示意人拉开翘妃,安抚坐到椅子上。
皇上目光冷凝,问:“林兼程,说你怎样利用凤凰霓裳曲暗害九皇子凤戈?隐瞒一句,立即杖毙。”
林兼程知道光怕无用,得自救。暗暗冒险念了一遍琉翎心法,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皇上,如一道流光熙雨,像万道明媚阳光,她薄唇轻启:“皇上,妾身没有暗害九皇子。”其实,也怪林兼程运气不够好,此时心慌意乱之下意念不够,致使心法威力大失……
皇上怔了怔,身上被电光流石一般的走一遍,心中暗道,不好,这女子有奇幻魔力,眼光不像正常人的眼光,澄鉴惊得一声冷汗,不对,她是在对朕施绞魔力:“大胆妖女,敢对朕施用摩羯术!”
于公公听了,急唤:“左右护法侍镜,保护皇上。”
这种护法侍镜是皇上最独特的护卫,武功高超,内力深厚,修炼仙道,能破各种邪魔之法。
上来四个护法侍镜,团团围住澄鉴皇上,摩羯邪法,遇力而乏,林兼程本无内功,也不懂邪魔之法,只是背咏心法,遇到强力阻挠,当即走火入魔,心法大乱,血管爆裂,七窍流血,倒在地上声吟,眼看奄奄一息,十分恐怖,惊得那些女眷纷纷后退。
皇上急道:“不能让她死。”
护法侍镜听令,一起封了林兼程的血路要脉,暂时保住她一命。
林兼程脑子里意识渐渐清晰,只是全身筋脉已断,浑身像千百支银针在扎,无法立起,只能像鼻涕一般瘫软在地上,不断痉挛萎缩,喘息一阵,她看着皇上求饶:“皇上,杀了我,我疼。杀了我!”
林兼程的惨状,让殿上每个人都侧目。
“林兼程,说你怎样利用凤凰霓裳曲暗害九皇子凤戈?”澄鉴刚才差点被林兼程施加魔法,心有余悸,更加要查清楚事情经过。
命大概是不保了,林兼程心已死,冷笑:“琉翎,抓住琉翎皇上就什么都知道了。”
林兼程七孔流血愈来愈多,痉挛越来越厉害,因为痉挛经络收缩,紧紧缩成一团,已无人形,样子十分可怖,澄鉴也有些不忍心:“林兼程,你把事情交代了,我就叫他们杀死你,省你受百疼之苦。”
“林兼程,你是不是被五皇子口谕赐婚给刘和聪?”
林兼程瞟了刘和聪一眼,林兼程模样太恐怖,刘和聪不敢正眼瞧视。
“是,靖王那日……来到太尉府,说皇上把奴婢赐婚……给刘公子。”
“你爹林郎中呢?”
“被五皇子……靖王带走了。”林兼程眼睛里冒着血,血蒙住她眼睛,她实在忍受不住痛疼之苦:“皇上,求皇上杀了奴婢。”
“护法侍镜,给她迷心丹。”
吃了迷心丹,林兼程会失去意识,暂保不疼。
护法侍镜给林兼程吃了迷心丹之后,几秒功夫,她昏沉过去,皇上静静凝视她,对于公公道:“用最好的御医,最好能救活她!”
林兼程被人抬下去。
亲眼所见林兼程被惩治的经过,刘和聪吓得面无尘色,只是刚才林兼程一句话救了他一命:“刘和聪。”
“卑臣在。”
“说一说林兼程父女进入太尉府经过。”
刘和聪一点不敢隐瞒,把宜春院那日开园,父亲去看热闹被刺客暗器所伤,因为暗器上沾了血封喉剧毒,所以刘太尉一度生命垂危,后来林兼程父女自称能救治,就放入府中……
“皇上,其实卑臣一开始就怀疑他们父女身份,只是救父心切,终究中了他们的计策……”
皇上冷冷道:“按你这样推理,是五皇子策划了你父亲的谋杀?那五皇子这样苦心刺杀目的是什么?就是要把林兼程嫁入太尉府当侍妾?”
“卑臣不敢妄自揣测,卑臣只是照事情经过陈述给皇上,还请皇上定夺。”
这刘和聪看起来也是心机透彻之人,整个事情太错综复杂,且案中人皆不在案,无法审讯清楚,澄鉴一时也难以断案,只得点点头:“好吧,你暂回府,听候传令。”
“是。”
澄鉴皇上内心里还不想太尉府倒下,林兼程既然证词他刘和聪是清白的,就送他顺水人情,暂时不做处置,先放过了。